
張強接手我的項目,簡直是一場災難。
第二天上午,我坐在那個被騰空的工位上,接到三個老客戶的電話,全是來抱怨的。設備參數搞不清楚,一問三不知,有人當場表示二期采購合同先緩緩。
我一一安撫,然後走到樓梯間,撥通了老李的電話。
“李叔,是我,小宋。”
“小宋!你丫頭怎麼回事?”老李的聲音洪亮得震耳朵,“今天跑來個黃毛小子,說是替你來簽合同的。我連門都沒讓他進!”
“李叔,我在辦離職。公司不批,壓著我。”
老李沉默兩秒,隨即破口大罵:“什麼破公司!連你這種幹實事的人都留不住!那小子還跟我擺譜,說他是代表公司來的。我呸!”
“李叔,新東家我已經談好了。手續一辦完,我帶新合同去山裏找您,條件比之前更好。”
“好丫頭!我等你!”
我頓了頓。
“李叔,還有件事想請您幫個忙。”
掛了電話,我回到工位,打開電腦,整理了一份文件。
那是劉琳上任這一個月來,財務部違規操作的記錄。
作為業務骨幹,我對公司的資金流向門清。
劉琳為了給自己的親信報銷,巧立名目,甚至把私人旅遊的費用算進招待費。而對我們這些跑一線的,卻是錙銖必較。
下午,我去財務室要那三萬塊墊付款。
門沒關。劉琳坐在老板椅上修指甲。
我把重新打印的報銷單拍在她桌上:“劉總監,簽字吧。這是我自己的錢。”
她眼皮都沒抬:“單據不全,不批。”
“哪裏不全?”
她用指甲銼敲了敲桌子:“宋清,你是不是聽不懂人話?我說不批就不批。”
她靠在椅背上,滿臉嘲弄。
“想拿錢?可以。想讓謝經理簽你那張辭職申請?也可以。”
“寫一份三千字的深刻檢討,承認你無視公司紀律、損毀公司財物。明天的全員大會上,你當著所有人的麵念完。”
“念得我滿意了,錢我批,字我讓他簽。”
我覺得荒謬又好笑:“劉總監,你這是在敲詐?”
“隨你怎麼想。”她聳聳肩,“反正規矩我說了算。”
謝致遠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門外,歎著氣走進來。
“小宋,你就低個頭吧。三萬塊不是小數目,寫個檢討又不會掉塊肉。念完了,你想走我就簽字放你走。”
“謝經理,我墊的錢是我應得的。我憑什麼要寫檢討?”
劉琳猛地站起來。
“憑我是財務總監!憑我叔叔是劉副總!”
她指著門外:“保安呢!給我盯著她,除了私人物品,一張紙都不許她帶走!”
我把報銷單收回包裏。
“行,檢討是吧。”我嘴角勾起一抹冷意,“我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