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沈清梧衝進來的時候,江澈正縮在沙發角落裏瑟瑟發抖。
他眼角掛著淚,指著地上那一堆被剪碎的衣服,聲音顫抖。
“清梧姐,你別怪硯辭哥......都是我不好,我不該動他的東西。”
“他把衣服都剪了,那套敬酒服也沒了......他是不是恨死我了?”
沈清梧看著滿地的狼藉,額頭的青筋突突直跳。
她大步走到我麵前,一把抓住我的手腕。
“宋硯辭,你是不是真的瘋了?!”
“你不去領證就算了,跑到這裏來發什麼瘋?小澈招你惹你了?”
“不就是借穿一下你的西裝,至於你下這麼狠的手毀掉嗎?你知不知道這件敬酒服是下個月婚禮要用的?”
她的手勁很大,捏得我骨頭生疼。
但我沒有掙紮,隻是冷冷地看著她。
“婚禮要用的衣服,他憑什麼穿?”
“他連這都要搶,我剪了我自己的衣服,犯法嗎?”
沈清梧被我的眼神刺了一下,手上的力道鬆了幾分,但嘴上依然強硬。
“誰搶你的東西了?小澈隻是覺得好看試一下!你這種斤斤計較的性格到底什麼時候能改改?”
“我告訴你宋硯辭,今天這事你必須給小澈道歉,不然......”
“不然怎樣?”我打斷她,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。
“不然下個月的婚禮就不辦了?”
沈清梧愣住了。
過去八年,無論我們怎麼吵架,隻要她拿“結婚”這件事威脅我,我都會立刻妥協。
這是她拿捏我死穴的唯一法寶。
“你少拿話激我。”她煩躁地扯了扯長發。
“你要是現在道個歉,再把這些東西收拾幹淨。領證的事,我們下周抽空再去辦。”
“這是我給你最後的台階。”
我看著她高高在上的嘴臉,突然覺得過去的自己無比可笑。
“不用了。”
我用力甩開她的手,揉了揉發紅的手腕。
“沈清梧,我今天來,就是通知你一件事。”
“從現在起,房子裏麵的東西我不要了。你,我也不要了。”
沈清梧僵在原地,隨即發出一聲冷笑。
“你又來這套?宋硯辭,同樣的把戲玩八年你不膩嗎?”
“你除了會用分手來威脅我,你還會幹什麼?”
“離開我,你以為你還能找到更好的女人?”
她指著門外,語氣篤定。
“行啊,你走。有本事你走出門,就別再哭著求我複合!”
我連多看她一眼都嫌多餘,徑直走向玄關。
門外,葉微瀾靠在牆邊,手裏拿著一件我的薄風衣。
看到我出來,她自然地將風衣披在我的肩上,攬住我的肩膀。
“處理好了?”她低聲問。
“嗯,一堆垃圾而已。”
沈清梧追到門口,看到葉微瀾的瞬間,臉色驟變。
“葉微瀾?你怎麼會在這?”
葉微瀾抬眼看她,眼神冷漠得像在看一個陌生人。
“我來接我先生回家。”
“先生?”沈清梧仿佛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。
“葉微瀾你是不是有病?他是我未婚夫!”
“前未婚夫。”我糾正她。
“就在剛才,這套房子裏的所有東西,包括你在內,都已經被我當做垃圾扔掉了。”
“沈總,好自為之。”
我沒有再理會沈清梧的無能狂怒,跟著葉微瀾走進了電梯。
電梯門關上的那一刻,我看到沈清梧依然站在那裏,臉色鐵青,死死地盯著我們的背影。
她到現在都以為,我隻是在找個女人演戲氣她。
接下來的大半個月,我沒有再見過沈清梧。
她給我打過幾次電話,都被我直接掛斷。
江澈倒是經常在朋友圈更新他的“新居生活”。
今天曬這套房子裏的智能家居,明天曬沈清梧給他買的男士新手表。
字裏行間都在暗示,他已經成了那套大平層的男主人。
我隻當沒看見,全心全意地和葉微瀾籌備婚禮。
十六號這天,是個難得的晴天。
婚禮現場定在全市最頂級的洲際酒店。
鮮花、音樂、燈光,一切都是我曾經夢想中的樣子。
隻是新娘,換成了另一個更值得的人。
我在化妝間裏做最後的造型。
手機突然響了。
是沈清梧發來的一條語音。
“宋硯辭,你鬧夠了沒有?今天十六號了,你知不知道外麵有多少親戚朋友在等?”
“你趕緊給我帶著西裝來酒店化妝,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。”
我看著鏡子裏穿著高定禮服的自己,忍不住笑了。
她居然真的以為,我不接電話,不回消息,是在家裏等她低頭。
她以為隻要她招招手,我就會像狗一樣搖著尾巴跑回去繼續履行婚禮。
我拿起手機,回了四個字。
“我在酒店。”
不到五分鐘,化妝間的門被砰地一聲推開。
沈清梧穿著一身隨意的職業裝站在門口,連頭發都沒怎麼打理。
看到我穿著高定白色西服的瞬間,她眼中閃過一絲驚豔,但隨即被不耐煩取代。
“行了,別擺譜了。趕緊的,出去走個過場。”
她看了一眼表。
“我隻能給你半個小時的時間。小澈剛才打電話說他肚子疼,懷疑是急性闌尾炎,在醫院急診呢。身邊連個簽字的人都沒有。”
“你這邊流程盡量壓縮一下,交換完戒指我就得走。”
我整理袖扣的手一頓。
“你要在婚禮進行到一半的時候,扔下新郎,去陪另一個男人看急診?”
“我都說了他身邊沒人!人命關天的事你分不清輕重緩急嗎?”
沈清梧眉頭擰成了川字。
“宋硯辭,你怎麼還是這麼自私?小澈在醫院多可憐,你卻隻在乎你這點排場!”
“反正你都已經等了八年了,今天推遲兩個小時有什麼關係?”
她說得理直氣壯,仿佛在討論今天中午吃什麼一樣平常。
我看著這個女人,突然覺得心裏最後那點不甘心也徹底消散了。
“好。”我平靜地點點頭。
沈清梧愣了一下,似乎沒料到我今天這麼好說話。
她鬆了一口氣,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。
“你能體諒就好。等我忙完醫院的事,晚上補償你一個燭光晚餐。”
她轉身就往外走。
“沈清梧。”我叫住她。
她停下腳步,不耐煩地回頭。
我看著她的眼睛,字字清晰。
“你今天出了這個門,我們就再也沒關係了。”
沈清梧嗤笑一聲,滿臉嘲諷。
“宋硯辭,同樣的台詞說多了就沒意思了。”
“你等了我八年,現在禮服都穿在身上了,你舍得不結?”
“乖乖在台下等著,別給我丟人。”
她推開門,頭也不回地走了。
我看著她離去的背影,輕輕摘下胸口那朵原本為她準備的胸花,扔進垃圾桶。
轉過身,我對一直站在暗處的葉微瀾笑了笑。
“葉小姐,吉時到了。”
“我們去結婚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