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照片發出半小時,群裏吵翻了。
有人罵我擺架子。
有人說我仗著老師身份欺負人。
還有人把林倩的朋友圈截圖扔進各種群裏。
“她隻是想找份工作,至於嗎?”
班長發了一句。
“大家冷靜,別衝動。”
緊接著又發。
“林倩已經哭得說不出話了。”
“一個男老師把女學生逼成這樣,誰能接受?”
“陸老師,您方便出來解釋一下嗎?”
我沒解釋,把辦公室門口的登記表拍照發到群裏。
上午十點四十三分,林倩登記的事項是:簡曆修改。
她進門前沒有任何人逼她。
離開時,手裏拿著修改意見。
我又發了一張照片,是她簡曆上的批注。
每一處問題都寫得清楚。
“內容失實,建議刪除。”
“虛構負責人經曆,建議撤掉。”
班長很快回複。
“老師,您發這些不太合適吧?這是林倩的隱私。”
“你剛才發她站在辦公室門口哭的照片,合適?”
他不說話了。
我把手機扣在桌上。
有人敲門。
學院就業老師帶著係主任進來。
主任站在門口,臉色不好看。
“陸老師,去會議室談談。”
會議室裏坐了五個學生。
林倩坐在最中間,眼睛腫著。
班長坐在她旁邊,手裏還攥著打印材料。
主任開門見山。
“學生反映,你近期就業工作態度消極,還存在言語打擊學生的情況。”
“你怎麼解釋?”
“我已經把群聊記錄發給您。”
主任抬手。
“先聽學生說。”
林倩低著頭。
“陸老師說,我沒有能力進大廠。”
“他還說,我的經曆是編的。”
“我隻是想請他幫忙,他卻讓我出去哭,別弄濕了簡曆。”
班長立刻補上。
“陸老師對林倩的確很苛刻。”
“我們想請他組織校友交流,他也拒絕。”
“他說我們總想著走捷徑。”
“林倩是女生,一個男老師把她單獨留在辦公室,還把人逼成這樣,難道不該調查嗎?”
主任看向我。
“這句話,你說過嗎?”
“說過。”
林倩眼淚又掉下來。
“主任,您聽見了嗎?”
我看著她。
“我也說過,誰需要簡曆修改,誰自己預約。”
“我還說過,內推不是錄取通知書。”
“這些話,你為什麼不說?”
林倩的手指縮進掌心。
主任蹙眉。
“陸老師,學生情緒很差,你先向林倩道個歉。”
“為哪句話道歉?”
“為你的溝通方式。”
我坐直了。
“主任,我願意配合核查。”
“但我不會為正常履職道歉。”
班長猛地站起來。
“您看,他就是這個態度。”
“我們三十個人都看到了。”
他把一張紙放到桌上。
紙上寫滿了名字。
上輩子那張聯名舉報信,也是這個格式。
最下麵還空著三行,他們還沒湊齊。
主任按著太陽穴。
“陸老師,你先停掉本班的就業指導工作。”
“這段時間,由學院統一接手。”
林倩抬起臉,眼裏壓著得意。
班長把那張紙往前推了推。
“主任,停職太輕了。”
“陸老師這種冷血的老師,必須在全院大會上給我們公開道歉。”
“還要在他的檔案裏記過。”
主任臉色一沉。
“處理決定由學院研究,不是你提條件。”
班長卻像是早有準備,掏出手機放到桌上。
屏幕上是一篇沒發出的文章,標題刺眼。
“主任,學生不是在提條件,是在維護自己的權益。”
“隻要材料發出去,網友自然會判斷誰對誰錯。”
“到時候學校不處理,影響隻會更大。”
林倩擦了擦眼淚,聲音輕得發冷。
“陸老師,您現在道歉,我們可以不追究您把我趕出辦公室的事。”
“您寫一份情況說明,再把程總的微信推給我。”
“大家都是為了就業,沒必要鬧得誰都難看。”
班長點了點頭,滿臉勝券在握。
“您隻要配合,這份聯名材料就不會送出去。”
“否則明天起,學院、學校,還有網上,都會知道您是怎麼對待女學生的。”
林倩抽噎了一聲,抬眼看我。
“陸老師,其實我們也不想把事情做絕。”
“隻要您願意把程總的微信推給我。”
“這件事,我們就大度點,不追究了。”
會議室裏靜得能聽見空調出風聲。
我拿起手機,連接上會議室的大屏幕。
林倩臉上的得意還沒褪去。
班長皺起眉。
“陸老師,你又想耍什麼花樣?”
我看著他們,笑了。
“道歉?好啊。”
“涉嫌誹謗和詐騙,我看你們今年的畢業證,是要換成拘留證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