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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拎著沉甸甸的黑色皮包,站在出租屋門口,手僵在半空中。
門縫裏傳出老婆周翠花熱絡的聲音:
“大勇啊,這三百萬是我剛讓建國把大排檔轉了拿到的現金。”
“當年要不是建國他爸占了工傷指標,這筆賠償款本該是你家的。”
“這麼多年讓我們家建國頂著這店的名頭,算我們欠你的,這錢你必須拿著,給孩子買套像樣的婚房。”
緊接著,是我養了二十五年的兒子陸小天的聲音:
“對啊陳爸,我媽說的對,我爸那個粗人就知道在廚房顛勺,一身油煙味,哪懂什麼情義。”
“要不是您這些年教我做人道理,我早就被我爸帶成個鄉巴佬了。”
陳大勇清了清嗓子,裝模作樣地歎氣:
“翠花,小天,這怎麼好意思,建國要是知道了......”
陸小天急忙打斷他:
“管他幹嘛!他那老腦筋,不就是個免費幹活的苦力嗎?”
“陳爸,在我心裏,你才是我親爸!”
隔著門縫,我看到陳大勇笑得合不攏嘴,伸手接過了那本存折和現金卡。
我站在門外,隻覺得一股涼氣從腳底直衝腦門。
三十年前,陳大勇在我家工地偷工減料,導致腳手架倒塌,我爸為了救他落得終身癱瘓。
當時陳大勇倒打一耙,造謠是我爸操作失誤,害我家拿不到賠償,我爸含恨而終。
這三十年,我起早貪黑,靠著一雙手撐起大排檔,一勺一勺顛出這三百萬家底。
我省吃儉用,連件新衣服都不舍得買,就是為了給陸小天娶媳婦。
沒想到,我老婆把害死我爸的仇人當寶貝,我兒子把殺祖父的凶手當親爹!
他們甚至還編造“是我家搶了陳大勇機緣”的謊言,用來心安理得地搬空我的家產!
我緊緊握著拳頭,指甲深深摳進肉裏,拚命讓自己冷靜下來。
不能鬧,絕對不能現在衝進去。
陳大勇是個老流氓,周翠花是個戀愛腦,陸小天是個白眼狼。
如果我現在衝進去,他們隻會合夥把我打出來,甚至反咬一口說我發瘋。
我深吸一口氣,把黑色皮包裏的轉讓合同存根拿出來,掏出手機打了個電話給大排檔的新買家老張。
“老張,剛才的轉讓協議,收款賬戶改一下,改到我個人新建的獨立卡裏,別往我和周翠花的聯名卡打了。”
“對,家事,你懂的,動作要快。”
掛了電話,我推開門,臉上掛著平日裏窩囊老實的笑容。
屋裏的三個人嚇了一跳,陳大勇手忙腳亂地把存折往口袋裏塞。
陸小天瞪了我一眼,沒好氣地說:
“爸!你走路沒聲音啊?想嚇死誰啊!”
周翠花也有些心虛,但很快理直氣壯起來:
“回來正好,大勇今天來家裏坐坐,你趕緊去買點好菜,順便拿兩瓶好酒過來。”
我裝作沒看到那本存折,憨笑著點頭:
“哎,好,大勇哥來了啊,我這就去買。”
我轉身出門,走出了樓道。
靠在牆上,我拿出手機,劃開了之前偷偷在家裏客廳安插的看家攝像頭APP。
監控畫麵裏,我剛走,陸小天就啐了一口:
“真掃興,老家夥回來得真不是逼時候。”
“陳爸,等這三百萬到手,我就跟那老家夥攤牌,讓他滾回老家種地去,這出租屋房租也是我們付的,憑啥讓他住。”
陳大勇拍著陸小天的肩膀,笑得陰險:
“小天啊,你聽陳爸的沒錯,當年你爸搶了我家名額,這是他欠我們的。”
“等拿到錢,你再讓他把你那輛二手小轎車也過戶給我兒子小強,就說你工作需要換新的。”
周翠花在一旁連連附和:
“對對對,都聽大勇的,建國聽我的,我讓他過戶他就得過戶。”
聽著監控裏的對話,我冷笑出聲。
欠你們的?
當年陳大勇偷工減料的證據,因為年代久遠不好找,但我爸當年住院的病曆和工地安全員的私下收據,我可一直好好保存著!
還有周翠花,這些年她陸陸續續從大排檔賬上挪走給陳大勇的每一筆錢,我都留著賬本底單!
既然你們覺得我一身油煙味、好欺負,那我就讓你們徹底嘗嘗失去一切的滋味。
我掏出手機,打給了律師:
“王律師,我要立遺囑,並且申請財產保全。”
“另外,我要起訴我妻子周翠花違背夫妻共同財產原則,非法贈與他人巨額財產,要求全額追回。”
掛斷電話,我抹掉眼角的一滴濁淚,眼神變得無比堅毅。
這場戲,才剛剛開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