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繼母看了他一眼。
“家裏不缺這幾件衣服的錢,別讓人看笑話。”
父親趕緊附和。
“對對,還是崇雅考慮得周到。”
他轉頭瞪了我一眼。
“還不快謝謝你宋阿姨。”
我接過購物袋。
“謝謝宋阿姨。”
半小時後,走進繼母家莊園般的別墅。
奢華的旋轉樓梯和水晶吊燈映入眼簾。
前世母親中獎後買的那套大平層,在這裏顯得過於渺小。
不過這些與我無關。
我拎著衣服,順著父親指引的方向,安靜地縮進了屬於我的房間。
房間很大,床很軟。
我躺在床上,閉上眼睛。
腦子裏的鈍痛隱隱作響。
晚宴上,父親認真地教我用餐規矩。
“刀叉要這樣拿,喝湯盡量不要發出聲音。”
他生怕我出醜,讓他在這個家抬不起頭。
宋柚川坐在我對麵,眼裏閃過惡作劇的光。
他端起一碗熱湯遞給我。
“諾,鄉巴佬,喝湯。”
我剛伸出手去接。
他故意在遞湯時鬆開手。
滾燙的熱湯直接灑在我的手背上。
我還沒出聲,父親就已經驚呼起來。
“你怎麼這麼不小心!”
“弄臟了地毯怎麼辦?”
“還不快去洗手間處理一下!”
他心疼的是地毯,是他的顏麵。
唯獨不是我紅腫起泡的手背。
我拿紙巾擦了擦手,站起來彎下身子。
“抱歉。”
繼母放下手裏的餐具,臉色一沉。
“柚川,道歉。”
宋柚川撇撇嘴。
“我又不是故意的,誰讓他自己沒接穩。”
繼母聲音冷了下來。
“我再說一遍,道歉。”
宋柚川不情願地嘟囔了一句對不起。
父親趕緊打圓場。
“孩子鬧著玩呢。”
“男孩子皮糙肉厚,沒事的。”
“崇雅你別生柚川的氣。”
繼母沒有理會父親,遞給我一支燙傷膏。
“去塗上。”
我接過藥膏。
“謝謝。”
回到房間,我坐在床邊塗藥。
手機響了,是母親打來的。
背景音是嘈雜的酒局,還有人碰杯的聲音。
她語氣驕傲又得意。
“兒子,媽馬上就要發大財了!”
“那彩票號碼穩中!”
“不過你已經跟你爸了,別像前世一樣來沾老娘的光。”
“我這錢得好好規劃規劃。”
“你就在你爸那兒好好待著!”
我用藥塗抹著手背上的水泡,語氣毫無波瀾。
“嗯,祝你暴富。”
掛斷電話,門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。
父親不知何時站在門外。
他推開門,看著我,眼裏帶著防備。
“你少跟你那個窮酸媽聯係。”
“別把那股子窮酸氣帶到這裏來。”
“我好不容易才在這個家站穩腳跟。”
“你最好安分點,別連累我。”
我看著他精心保養的臉。
“好,我會的。”
他似乎對我的態度還算滿意,轉身關上了門。
半夜,我頭痛欲裂。
那種仿佛要把腦髓劈開的痛苦,讓我渾身冒冷汗。
我拉開抽屜,止痛藥瓶已經空了。
我扶著牆,慢慢摸下樓找止痛藥。
客廳裏沒有開燈。
我走到露台,卻遇到了同樣失眠的繼母。
她手裏拿著一杯紅酒,看著遠處的夜色。
聽到動靜,她回過頭。
借著月光,她看著我毫無生氣的眼睛,淡淡開口。
“柚川他爸爸走得早。”
“所以這小子對誰進這個家都像個刺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