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你別往心裏去。”
她倒了一杯溫水,從藥箱裏找出一盒止痛藥遞給我。
我接過來,吞下兩片藥。
“謝謝。”
她看著我蒼白的臉色。
“我以前生病的時候,也整夜睡不著。”
“那時候醫生說我活不過半年。”
“每天晚上疼得想撞牆,連呼吸都覺得是在受刑。”
“身邊的人都在等我死,準備分財產,所有人都覺得我熬不過去。”
“但我不想死,我硬生生熬過了化療,熬過了手術。”
“現在不也活得好好的。”
她轉過頭,看著夜空。
“小夥子,無論別人怎麼對你,命是你自己的,別輕易放棄。”
這是我重生以來,第一次感受到屬於人的溫度。
我握著溫熱的水杯。
“知道了。”
接下來的幾天,日子過得相對平靜。
宋柚川在繼母的警告下,沒有再明麵上找我的麻煩。
但他依舊看我不順眼。
每次擦肩而過,都會故意撞一下我的肩膀。
或者在吃飯時把我不愛吃的菜轉到我麵前。
宋延檸總是冷眼旁觀,不參與也不阻止。
我並不在意。
這天下午,我從醫院複查回來。
醫生說我的腫瘤擴散得比預想的要快,最多還有兩個月。
我推開房門,就看到宋柚川在翻我的背包。
宋延檸靠在門框上,皺著眉看他翻找。
“你找什麼?趕緊出來,被媽看見又要挨罵。”
宋柚川不甘心。
“你別管。”
“我就想看看他包裏有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。”
他用力一倒,從包裏倒出了好幾個已經空了的強效止痛藥瓶。
還有一張邊緣磨損的爺爺遺照。
看到我進來,宋柚川捏著其中一個藥瓶,有些慌神。
他準備嘲諷的話卡在喉嚨裏。
“你......你吃這麼多這個藥幹嘛?”
他結巴了一下。
我走過去,平靜地從他手裏抽回爺爺的照片。
小心翼翼地用袖口擦了擦上麵的指紋。
然後將那些空藥瓶掃進抽屜裏。
“看完了嗎?”
我聲音輕得像一陣風。
“看完麻煩把拉鏈拉好。”
宋延檸看著藥瓶和爺爺的遺照,眼神變得複雜。
她站直了身子,拉了拉宋柚川的胳膊。
語氣生硬卻認真地替宋柚川道歉。
“對不起,他不該亂翻你東西。”
我看著照片上爺爺模糊的臉。
“不用道歉。”
“反正什麼都留不住的。”
這句話讓宋延檸的心臟一縮。
她看著我死寂的眼神,麵色複雜地拉著宋柚川走了。
房間裏重新安靜下來。
一會,手機瘋狂震動。
母親發來十幾條消息。
“彩票被那個賤男人放洗衣機裏洗爛了!”
“全毀了!什麼都沒了!”
“你是不是早就知道?你走的時候為什麼不提醒我!”
“我們現在都鬧到要離婚了!”
“你給我出來!”
看著屏幕上跳動的字眼,我甚至能想象出她氣急敗壞的嘴臉。
前世,我拚死拚活從洗衣機裏搶救出那張彩票。
換來的是什麼呢,她暴富後的拋棄。
我冷漠地打下幾個字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然後把她拉進了黑名單,將手機靜音,扔在床上。
腦海再次傳來陣痛,我拿出新買的止痛藥吞了下去。
傍晚,我在別墅區外的林蔭道散步。
這裏的空氣很好,能讓我稍微緩解一下頭痛。
剛走到拐角處,就被母親堵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