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結婚前一天,我取消了婚禮,獨自去醫院做了場大手術。
走廊上撞見熟識的醫生,她滿臉詫異:
“沈先生?上周您還擔心做手術會影響婚禮,怎麼突然就同意了?”
“季總沒陪您一起來?”
我低頭摁住疼得受不了的胃部,心裏空得厲害:
“她忙得很。”
“和她媽新娶的小爸爸在樓下,背著我偷偷做產檢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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醫生聞言驚得眨了兩下眼,一時間都不知道該怎麼接話。
恰好這時,我雇的私家偵探拿著份文件,氣喘籲籲地從樓上跑到我身邊:
“沈先生,查到了。季總肚子裏的孩子的確是那個小爸爸的!”
醫生聽得眼睛都瞪大了,眼底的詫異迅速轉為尷尬。
急忙後退半步,幹巴巴地笑道:
“沈先生你忙。我還要巡房,就先走了。”
我沒理會。
接過那份親子鑒定書翻開,目光落在最後一頁的結論上:
【支持被檢測人為胎兒的生物學父親,親權概率大於99.99%。】
“辛苦你了,費用我會雙倍打到你卡上的。”
私家偵探朝我連連道謝。
可我卻連應一聲的氣力都沒有了。
摁著隱隱作疼的胃部,呆呆地走到了走廊盡頭的窗前。
那有麵很大的玻璃。
隻有我一低頭,就能看見許雲澤扶著剛做完產檢的季晚卿,在一樓花園散步閑聊。
兩個人動作很親昵,季晚卿幾乎是半個身子都埋在許雲澤懷裏。
她們說說笑笑,像極了一對恩愛夫妻。
我就這麼看著,痛苦到渾身發抖。
可我還是舍不得,不死心地想給季晚卿最後一次機會。
我看著兩人的身影,打通了季晚卿的電話。
鈴聲響起。
季晚卿看了一眼亮起手機屏幕,煩躁地皺了皺眉。
掛斷了。
我又打了一次,又被掛斷了。
直到打最後一次的時候,電話終於被接通了。
我還沒說話,季晚卿不耐煩的聲音就從聽筒裏砸過來:
“沈敘白,你是不是有病?”
“說了在忙,在忙!你電話反倒打個不停。這麼急著找我到底什麼事?”
我忍了忍話裏的哭腔:
“晚卿,我胃有些不舒服。你能不能陪我去做個手術......”
季晚卿重重歎地了一口氣,覺得我煩:
“不舒服就自己去看醫生,找傭人、保姆陪著你去醫院不都行嗎?我懷著你的孩子,天天在公司忙得焦頭爛額,真沒時間天天圍著你一個病人轉。”
“我......”
我還想在說點什麼,但電話已經被掛斷了。
樓下,那個剛剛對著電話疾言厲色的女人,卻在轉身瞬間,又變成了一副溫柔小意的模樣。繼續窩在許雲澤懷裏,慢悠悠地散步。
我說不上那種感受,心裏滿溢的酸水好像要從嘴巴裏吐出來。
冷得渾身打了個抖。
一抬眼,看見玻璃裏映著個哭得雙目通紅的病人。
我覺得他真可憐。
直到護士的腳步在我身後響起,溫聲提醒道:
“沈先生,手術時間到了。”
“您如果沒做好決定的話,預約可以改期或者取消的。”
我這才如夢初醒。
胡亂地擦了擦臉上縱橫的淚痕,轉過身應道:
“不用了。”
“我已經決定好了,帶我去做手術吧。”
手術做得很快。
麻藥逐漸消散的時候,身體鈍疼得厲害。
我沒帶傭人,隻能自己一點點扶著牆壁往外走。
隻是路過拐角的時候,聽到有人在高聲喊我。
“沈敘白!”
我一回頭。
果然,季晚卿的小爸爸,許雲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