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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擦了擦嘴角的血,盯著他笑了一聲。
“回去告訴周德勝,他越這樣,我越不走。他幹過的那些爛事,我一件一件替他翻出來。”
胖子的臉抽了一下,衝那幾個人一揮手。
五個人連滾帶爬地撤了,麵包車輪胎磨著地麵發出刺耳的尖叫,一溜煙沒了影。
網吧裏安靜了三秒鐘。
然後有人吹了聲口哨,有人把手機拍的視頻發了出去。
我重新坐下,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搜索頁麵,繼續往下翻。
又找到兩條,全是周德勝的。
一條是他威脅養殖戶不準買別家飼料的錄音,被人匿名發在網上。
另一條是他廠子排汙被環保局罰過款的公示文件。
我把所有東西整理到一個文件夾裏,壓縮打包,發給了手機裏那個備注名“方”的號碼。
然後我靠在椅背上,閉上眼睛,嘴角的傷口一跳一跳地疼。
網吧老板遞了張紙巾過來,小心翼翼地問。
“兄弟,你跟周德勝有仇?”
我接過紙巾按住嘴角,紙巾上洇開一小片紅色。
“他昨天把我從清水村趕出來。今天我就讓全鎮的人知道他是誰。”
老板搖了搖頭,壓低聲音。
“周德勝這人手黑得很,你一個人跟他鬥,小心吃虧。”
我把沾了血的紙巾揉成團,扔進垃圾桶裏。
睜開眼,盯著屏幕上“發送成功”四個字。
“我不跟他鬥。我要讓他自己把自己玩死。”
話音剛落,手機屏幕亮了。
那個備注名“方”的號碼回了短信,隻有六個字。
“收到。等你回來。”
在網吧坐到中午,我把周德勝所有的黑料整理完,打包發給了老方。
手機屏幕暗下去,我靠在椅背上閉了會兒眼。
嘴角的傷口已經不流血了,結了薄薄一層痂。
我把椅子往後一推,站起來結了賬。
剛走出網吧門口,手機就響了。
號碼是清水村的區號。
我盯著那串數字看了三秒,按了接聽,沒說話。
電話那頭是老趙,嗓子啞得像砂紙磨過鐵皮。
“墨大夫!出大事了!村裏的羊全倒了,口吐白沫,站都站不起來!”
我靠在網吧門口的電線杆上,仰頭看了看天。
“找周德勝啊,找我幹什麼?”
老趙的聲音帶著哭腔。
“找過了!他說跟他沒關係,說我們的羊得了瘟病,他還說......”
“說什麼?”
“他說你走了以後村裏沒有正經獸醫,牲口出了事是活該。”
我攥緊了手機,指節咯咯響。
“那你打電話給我幹什麼?我連執照都沒有,治不了。”
電話那頭突然換了人,是村長的聲音。
“墨大夫,之前是我們糊塗,聽信了姓周的鬼話。可現在牲口等不了了,你先回來看看成不成?就當看在那些牲口的份上!”
我靠在電線杆上,嘴角的傷口被太陽曬得發癢。
“讓我回去可以。讓周德勝親自來見我。”
村長那邊安靜了兩秒。
“他去不了。”
“為什麼?”
村長的聲音跟擠牙膏似的擠出來。
“他現在就在村裏。挨家挨戶推銷他的飼料,說他的飼料能防瘟病,一袋賣八百。”
我站直了身子,聲音一下子抬高了。
“你說什麼?”
村長那頭有人在罵,好像是張嬸的聲音,尖著嗓子喊騙子不得好死。
“墨大夫,他趁火打劫!羊剛倒他就來了,說不用找獸醫,吃他的飼料就能好。老趙買了一袋,喂下去羊死得更快了!”
我把手機從左手換到右手,攥得死緊。
“他現在人呢?”
“還在村裏!在曬穀場上搭了個台子,拿著大喇叭喊,說今天不買的明天還得漲價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