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2
那一刻,冰水像刀一樣鑽進骨縫。
我盯著她,眼圈被冷風逼得發紅。
“你知道我怕這個!”
十五歲那年,我被困在塌方的舊廠房裏。
外麵暴雨如注,水漫過我的腰。
四周都是黑暗和斷裂的鋼筋。
我父親為了把我推出來,被坍塌的水泥梁壓在裏麵,再也沒能睜開眼。
從那以後,我怕封閉的空間,怕持續不斷的水聲,也怕任何一個逃不出去的雨夜。
這些年,我從來沒有隨便告訴別人,隻有沈明棠知道。
因為當年沈氏被追債方堵在地下車庫時,她也曾被關在車裏整整一夜。
我陪她做心理疏導時,她靠在我肩上說:“硯舟,以後你的恐懼,我替你擋。”
可現在,她站在樓下,讓我的恐懼變成所有人的笑料。
陸聞川笑著接話。
“硯舟哥,你一個男人,別這麼小氣啊。”
他轉身看向露台上的賓客,聲音忽然拔高。
“各位,今晚的賭局正式開始。”
“半小時內,他要是哭著喊明棠救他,我輸。”
“如果他撐住不求饒,我給大家每人轉十萬。”
人群沸騰起來。
“陸少大氣!”
“那我們當然賭他撐不住。”
“一個沒背景的男人,真以為穿上高定西裝,就能變成沈家女婿?”
“沈總真要嫁他啊?我還以為隻是玩玩。”
我的指尖凍到麻木。
雨水順著頭發流進眼睛,刺得我幾乎睜不開。
我用力拍門。
“沈明棠,我再說最後一次,讓人開門!”
沈明棠終於抬眼看我,表情裏沒有愧疚,隻有被我當眾質問後的不悅。
“江硯舟,你非要把場麵弄得這麼難看嗎?”
“聞川從小被我們寵壞了,你跟他較什麼真?”
“再說,你不是最擅長解決危機嗎?”
“這點小事也解決不了?”
我站在原地,忽然笑了。
原來在她眼裏,我被鎖在暴雨裏的恐懼,隻是小事。
這三年來,我替她扛下的所有危機,最後都變成她羞辱我的理由。
陸聞川見我笑,臉色微微一變。
他討厭我這副樣子。
討厭我明明已經狼狽到極點,卻還是不肯低頭。
他抬手按下遙控器,花房頂部的噴淋係統忽然加大水量。
更冷的水兜頭澆下,我膝蓋一軟,差點跪倒在地。
樓下頓時響起一片興奮的驚呼。
“他要撐不住了!”
“快拍,這視頻明天肯定爆。”
“沈總這未婚夫還挺倔!”
陸聞川貼近玻璃。
他壓低聲音,隻有我能聽見。
“江硯舟,別裝了,我知道你最怕這種地方。”
“這些,是明棠親口告訴我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