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4
陸聞川以為我撐不住了,眼睛亮起來。
“明棠,他是不是快哭了?我就知道,他裝不了多久。”
他拿出手機,對準我。
“來,硯舟哥,對著鏡頭說一句你錯了。”
“隻要你承認自己配不上明棠,我就把門打開。”
我抬頭看他。
“陸聞川,你確定要繼續?”
他愣了一下,隨即嗤笑。
“都到這一步了,你還威脅我?”
“江硯舟,你不會真以為自己還是沈氏那個人人敬畏的江總吧?”
“你的位置,是明棠給的,她能給你,也能收回來。”
我緩緩站直。
“那你問問她,沈氏如今還能不能收回我的位置。”
沈明棠眼底閃過一絲陰沉。
“江硯舟,你什麼意思?”
我隔著雨幕看她。
“意思就是,你最好祈禱今晚我沒事,否則明天沈氏就沒有訂婚宴,隻有清算會。”
人群再次笑出聲,他們覺得我在嘴硬。
陸聞川更是笑得彎了腰。
“清算會?你要清算誰?清算沈家嗎?”
“江硯舟,你是不是被凍糊塗了?”
沈明棠臉色沉下來。
“夠了。”
“江硯舟,別把自己看得太重要。”
“你手裏的項目,歸根到底都是沈氏的,你的人脈,也是在沈氏平台上認識的。”
“離開沈氏,你什麼都不是。”
我看著她。
心裏最後一點疼,也在這一刻燒成灰。
“好,沈明棠,那我們明天就看看。”
“離開誰,誰才是真的什麼都不是。”
陸聞川不喜歡我這種眼神。
他想看我哭,想看我求饒,想看我在所有人麵前丟掉尊嚴。
可我沒有。
於是他臉上的笑一點點消失。
“江硯舟,你還挺能撐。”
他把傘遞給身邊人,親自走到電子鎖旁邊。
“既然你不肯認錯,那就加點難度。”
他按下另一個按鈕,花房四周的自動遮陽簾突然放下,厚重的黑色簾幕一點點遮住透明玻璃。
光線被隔絕,我的呼吸驟然亂了。
封閉。
黑暗。
水聲。
三樣東西同時壓下來。
我眼前一陣發黑。
陸聞川站在門外,隔著最後一點縫隙看我。
“你不是說要清算嗎?”
“來啊,先從這裏走出來再說!”
簾幕徹底落下,花房裏陷入一片昏暗,隻有頂部故障般閃爍的白燈,一亮一滅。
水還在落,每一下都像舊廠房裏漏下來的雨。
我仿佛又聽見父親在喊我。
“硯舟,往外爬。”
“別回頭。”
我死死咬住下唇,血腥味在口腔裏散開。
不能倒下,至少現在不能。
外麵還有人等著看我笑話。
沈明棠還站在那裏,等著我低頭認輸。
我摸索著往角落走。
花房裏擺著裝飾用的鐵藝花架。
我用盡力氣搬起花架,狠狠砸向玻璃門。
第一下,玻璃隻裂了一道紋。
外麵的人被嚇了一跳。
有人喊:“他瘋了吧?”
“這是防爆玻璃,他砸不開!”
“江硯舟,別折騰了,乖乖認錯多好。”
我沒有停。
第二下。
第三下。
手腕被震得發麻,虎口裂開,血混著雨水滴在地上。
玻璃紋路越來越密。
陸聞川終於慌了,拍著門喊:“江硯舟,你別亂來!”
“這玻璃要是碎了,你會受傷的。”
我冷笑。
“你現在怕我受傷?”
陸聞川臉色一白,回頭看沈明棠。
“明棠,他真要砸門。”
沈明棠眉頭緊皺。
“江硯舟,停下!你這樣隻會讓事情更難看。”
我掄起花架,再次砸下去。
砰的一聲,玻璃門終於裂開一角。
冷風灌進來。
我抬腳狠狠踹向裂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