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隊員們全都在歡呼,槳舉過頭頂,江水順著槳柄往下淌。
楊老三站在岸上,雙手攥拳舉過頭頂,臉上的皺紋全擠在了一起,眼眶紅紅的。
他的嘴張了張,說了句什麼。
我鬆開舵槳,長長地吐出一口氣。
然後轉頭看向後方。
顧家隊的龍舟還在江麵上。
他們換了舵手,周海自己跳上去,把那個年輕人換了下來。
龍舟這才勉強走完了全程。
最後一名。
岸上的人群漸漸安靜下來,所有人都看著那條最後一個衝過終點線的龍舟,看著船尾那個臉色鐵青的周海。
顧家隊的隊員們一個個耷拉著腦袋,槳拖在水裏,沒有人說話。
他們是去年江上最快的隊伍。
今天是今年的決賽,他們連前三都沒進。
船靠了岸。
我跳下船,楊老三第一個衝過來,雙手抓住我的肩膀,使勁晃了兩下。
“陳讓,你小子行啊!”
隊員們全圍了上來,有人遞水,有人遞毛巾,有人還在興奮地喊著剛才比賽的細節,說咱們比第二名快了整整三個船身。
我還沒來得及說話,就聽見碼頭那邊傳來一聲怒吼。
“周海!”
錢國偉的嗓門大得整條江都能聽見。
他大步流星地朝顧家隊的龍舟走去。
周海從船上爬下來,渾身是水。
“你給我解釋清楚!”
錢國偉幾乎是指著周海的鼻子在吼。
“我投了一百萬,你就給我拿個倒數第一回來?”
周海的嘴唇動了動,沒發出聲音。
碼頭上圍了一圈人。
我站在楊家隊的人群裏,安靜地看著。
“錢總,這是個意外......”
周海終於擠出一句話來,聲音發虛。
“意外?”
錢國偉冷笑了一聲,然後他轉過頭,目光掃了一圈,最後落在我身上。
他認得我。
去年的比賽結束後,他給顧家隊頒獎的時候見過我,還跟我握過手。
錢國偉大步朝我走過來。
“你叫陳讓是吧?”
他站到我麵前。
“去年你是顧家隊的舵手?”
“是。”
“今年為什麼不幹了?”
我看了他一眼。
“領隊說舵手不重要,拴條狗都行,把我換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