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顧甜甜洗完頭出來,頭發上還滴著水。
在這個一滴水都能引發人命的65度高溫天,她身上的濕潤顯得格外紮眼。
幾個正在走廊裏打地鋪乘涼的居民立刻看了過來。
“你們哪裏來的水,她頭發怎麼濕濕的?”
張大媽陰陽怪氣地開口,眼睛死死盯著顧甜甜濕漉漉的發梢。
顧甜甜瑟縮了一下,下意識地躲到了陸維均身後。
陸維均皺了皺眉,上前一步擋住眾人的視線。
“張大媽,甜甜是逃難過來的,身上沾了些不幹淨的東西,容易引發傳染病。”
“我作為管理員,必須從大局出發,給她批了一點應急用水清洗一下。”
他語氣平穩,仿佛在宣讀什麼神聖的法條。
“大家放心,我陸維均做事一向公平公正,絕不會徇私舞弊。”
張大媽撇了撇嘴。
“公平?你老婆剛才不就是想多拿一瓶水,就被你鎖進工具間了?”
“怎麼換了外人,就能批應急用水了?”
陸維均的臉色沉了下來。
“那能一樣嗎?她是我老婆,更應該以身作則。”
“她當眾搶水,破壞了規矩,我關她是為了讓她反省。”
他這番話說得大義凜然,幾個原本有意見的居民也閉了嘴。
畢竟在這個極端天氣裏,
陸維均之前給大家分發的物資,確實做到了公平公正。
“陸主管大義滅親,我們當然信得過。”
有人附和了一句,人群便散開了。
陸維均轉過頭,溫聲對顧甜甜說:
“別理他們,你趕緊回房間把頭發擦幹,別感冒了。”
顧甜甜乖巧地點點頭。
她轉身走向房間時,路過了那間緊閉的工具間。
我飄在門外,清晰地看到顧甜甜的腳步頓了一下。
她隻是往門縫裏瞥了一眼,什麼都沒說,快步走回了房間。
陸維均在走廊裏站了一會兒,似乎覺得有些煩躁。
他走到工具間門前,抬起手,想敲一敲門。
“知道錯了嗎?”他隔著門問了一句。
裏麵沒有任何回應。
陸維均的臉色變得很難看。
“行,你硬氣。”
他冷笑一聲,“我看你能撐到什麼時候。”
緊接著一瓶用了一半的礦泉水從窗口扔了進來。
“這水......是剛才顧甜甜洗完用剩下的,留著也是浪費。”
“每次吵架都是這招,這次你不道歉絕對別想我給你開門。”
說罷,他大步流星地離開了地下室。
那半瓶咕嚕嚕地滾到了我的手邊,緊緊貼著我慘白的指尖。
可他不知道的是,門內的我已然是一具屍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