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高溫持續到了第三天。
小區的存水已經徹底耗盡了。
救援補給說是後天到,
但因為道路融化,車隊被堵在了幾十公裏外。
很多人因為嚴重脫水,嘴唇幹裂出血,甚至出現了幻覺。
在這樣極端的環境下,顧甜甜的麵色紅潤顯得格外突兀。
“憑什麼她能過得這麼滋潤?”
一個因為缺水而虛脫的年輕男人指著顧甜甜,聲音嘶啞地質問。
“我們連尿都快憋不出來了,她連嘴唇都是潤的,是不是你這個管理員給她開小灶了?”
陸維均麵不改色,將顧甜甜護得更緊了一些。
“大家冷靜一點,甜甜來的時候中暑嚴重,又在外麵沾了臟東西。”
他拔高了音量,語氣裏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。
“非常時期,如果不及時清理,一旦爆發傳染病,整個地下室的人都要遭殃。”
“再說了,我老婆不也用了水嗎?你們怎麼不去說她?”
我飄在半空中,看著他麵不改色地撒下這個彌天大謊。
男人冷笑了一聲,嘴唇裂開一道血口子。
“你老婆?你老婆不是因為搶水被你關禁閉了嗎?她哪來的水?”
陸維均的眼神閃爍了一下,但很快又恢複了鎮定。
“我關她,是因為她不懂規矩。”
“但作為丈夫,我怎麼可能真的渴死她?我早就偷偷給她留了水,隻是沒讓你們看見罷了。”
他理直氣壯地說著,仿佛自己真的是一個鐵麵無私又深情款款的好丈夫。
顧甜甜躲在他身後,低著頭,一言不發。
人群半信半疑地散開了。
就在這時,老李拿著一把生鏽的扳手,急匆匆地走了過來。
“陸主管,不行了。”老李急得直拍大腿,
“樓頂的副水箱可能還有點存水,我得進工具間拿那把大號的管鉗,不然開不了”
陸維均的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死結。
“我不是說了嗎,工具間暫時不能開。”
老李愣住了,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。
“不是,陸主管,這都什麼時候了?大家都快渴死了,我把水箱打開,說不定還能有點存水。”
“那裏麵到底有什麼寶貝,連門都不能開?”
陸維均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。
“我老婆在裏麵反省。”
他語氣冷硬,沒有絲毫商量的餘地。
“她當眾挑戰我的底線,如果不關足二十四個小時,她永遠學不會什麼是規矩。”
老李倒吸了一口涼氣,像看瘋子一樣看著他。
“陸主管,你瘋了吧?那裏麵排風扇壞了”
“這六十幾度的高溫,關二十四個小時,會出人命的!”
陸維均冷笑了一聲,眼神裏滿是不屑。
“老李,你太不了解她了。”
“她命硬得很,以前我們在老家,大夏天停電,她一個人在出租屋裏待了一整天都沒事。”
“而且我剛才說了,我給她留了水,死不了。”
“等她什麼時候願意低頭認錯了,我自然會放她出來。”
“至於管鉗,你去別的樓棟借一把,別來煩我。”
陸維均無所謂的攤了攤手。
“明天還有一批新的物資要盤點,登記分配這攤子事別人幹不明白,還得她接著幹”
“我也是讓他長點記性,不然她怎麼幫我管好物資?“。
老李氣得渾身發抖,指著陸維均的鼻子半天說不出話來。
最終,他重重地歎了口氣,轉身跑向了另一棟樓。
陸維均看著老李的背影,將我的腕帶重新揣回口袋。
他算好了一切,甚至替我規劃好了認錯後的生活。
卻唯獨沒有想過,我已經沒有以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