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高溫進入了第四天。
走廊裏的居民已經沒有力氣說話了,全都像死魚一樣癱在地上。
陸維均坐在唯一的一台小風扇前,手裏拿著一個對講機,試圖聯係外麵的救援隊。
顧甜甜坐在他旁邊,小口小口地抿著一瓶礦泉水。
那是陸維均從自己的私人份額裏省下來給她的。
“維均哥,嫂子在裏麵關了一天一夜了,真的沒事嗎?”
顧甜甜看著那扇緊閉的鐵門,聲音裏帶著一絲試探。
陸維均連頭都沒抬。
“不是給他扔了一瓶水了嗎?能有什麼事?”
“她現在估計正趴在門背後,豎著耳朵聽外麵的動靜呢。”
他聳了聳肩。
“隻要我一走過去,她肯定會敲門。”
“但我這次絕不會慣著她。等會兒開門,我必須讓她當著所有人的麵,給我、給大家道個歉。”
“不然我這個管理員的威信往哪擱?”
他骨子裏的傲慢,讓他堅信自己永遠是這段關係裏的掌控者。
就在這時,幾個清理垃圾的居民提著一個黑色的塑料袋走了過來。
袋子破了一個洞,幾個空塑料瓶滾落出來。
瓶蓋上的封環完好無損,明顯是新拆封的。
“陸主管,這是在顧甜甜房間門口的垃圾桶裏發現的。”
一個中年女人撿起空瓶,冷冷地看著陸維均。
“四瓶應急純淨水。你不是說隻給她批了一點點洗頭嗎?”
“我們大家渴得喝泥水,她一個人用四瓶純淨水洗澡?”
陸維均的臉色變了變,但很快又鎮定下來。
“這是我個人的物資,我願意給誰就給誰,沒有動用大家的公家份額。”
他撒謊的本事越來越純熟了。
“放屁!”
老李拿著借來的管鉗,氣喘籲籲地衝了過來。
“個人的物資?你不是說物資早發光了嗎?哪來的四瓶水?”
老李一把推開陸維均,徑直走到工具間門前。
“我不管你老婆在裏麵反省什麼,今天這門必須開!副水箱的閥門徹底爆了,我必須進去拿備用零件!”
陸維均一步跨上前,死死擋在門前。
“老李,你想造反嗎?”
“我是管理員,這扇門我說不能開,就不能開!”
他下意識地往老李身後看了一眼,似乎以為我會像以前一樣,害怕的拉住他的衣角說“算了吧”。
可是沒有。
門裏死寂一片。
老李紅了眼,舉起手裏的撬棍。
“陸維均,你是不是做賊心虛?裏麵是不是根本就沒有人?”
“還是說你們夫妻倆在這裏麵藏了水?故意演戲給我們看?”
就在兩人劍拔弩張的時候,地下室的入口處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。
幾個穿著橙色救援服的人員衝了進來,手裏提著大桶的飲用水。
“救援隊來了!先遣隊到了!”
人群中爆發出一陣虛弱的歡呼聲。
帶隊的隊長快步走到陸維均麵前,出示了證件。
“你是這裏的臨時負責人吧?辛苦清點一下人數,”
隊長指了指那扇緊閉的工具間大門。
“把這扇門打開。”
陸維均皺了皺眉,有些不情願地摸出鑰匙。
“隊長,這裏麵不用查了。”
“我老婆在裏麵關禁閉,她脾氣倔,估計還在跟我賭氣呢。”
他一邊把鑰匙插進鎖孔,一邊回頭對顧甜甜無奈地笑了一下。
“讓大家見笑了,等會兒她出來要是鬧脾氣,你幫我勸勸她。”
鎖芯轉動。
門開的瞬間,一群蒼蠅猛地朝他臉上撲過來。
老李一眼就看到躺在地上的我。驚恐著大叫:
”死........死人了“
陸維均瞳孔一縮,笑容僵在了臉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