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皇宮中,裴靖凰正在為海患大發雷霆。
欽天監說海神震怒,需要帝王親往東海祭祀。裴靖凰不願離開京城,更怕在海上遇險,當場下令斬了監正。
鮮血尚未清理,內侍便前來稟報:
“陛下,宮外有一名術士,自稱可以令海潮退去。”
“宣。”
晏滄月走入大殿時,所有目光都落在她身上。
銀發以黑色發帶束起,眉目冷淡,氣息凜冽。
裴靖凰打量著她。
坐在一旁的蘇懷瑾卻突然起身。
“晏滄月?”
裴靖凰側頭。
“愛君認識她?”
蘇懷瑾道:“她是堂兄的妻子。”
大殿中頓時一片死寂。
裴靖凰眯起眼。
“原來你就是那個鮫人。”
“蘇家勾結海寇謀反,你今日入宮,是來為他們行刺朕的?”
禁軍立即拔刀,將晏滄月團團圍住。
她掃過四周的刀刃,神色沒有半分變化。
“鎮海侯府如何,與我無關。”
蘇懷瑾冷聲道:
“蘇硯山是你的丈夫,你敢說與你無關?”
晏滄月淡淡道:
“我嫁給他,不過是為了取回寄存在他體內的鮫珠。”
“如今他已死,我與蘇家再無瓜葛。”
我站在她身邊,心口一陣鈍痛。
明知她是在取得裴靖凰的信任,親耳聽見,仍舊不好受。
蘇懷瑾盯著她。
“既然如此,你為何現在才來?”
晏滄月抬起眼。
“我找了他三個月。”
“可惜,隻找到一具屍體。”
她語氣平靜,垂在袖中的手卻緊緊握住,指甲刺破掌心。
裴靖凰問道:
“你說能平息海患,如何證明?”
晏滄月攤開手掌。
定風珠懸浮而起,散發出幽藍光芒。
殿外驟然雷聲大作。
晴空頃刻被烏雲遮蔽,狂風卷起簷角銅鈴,大雨傾盆而下。
晏滄月合攏五指。
狂風停止,雲層散去。
雨珠凝固在半空,又化作水霧消失。
滿殿震動。
裴靖凰眼中的忌憚逐漸變成貪婪。
“隻要你替朕平定海患,朕可以賜你高官厚祿。”
“我別無所求。”
晏滄月低下頭。
“隻想成為海祭司,替陛下尋找失蹤的貢船。”
蘇懷瑾勸道:
“陛下,如今百姓怨聲載道,正需要她這樣的人替您分憂。”
裴靖凰沉思片刻,終於下旨。
“封晏滄月為海祭司,賜住觀潮台。”
走出大殿後,蘇懷瑾追了上來。
“蘇硯山的屍體在哪裏?”
晏滄月沒有回答。
蘇懷瑾道:
“兄弟一場,我隻是想替他收屍。”
晏滄月靜靜看著他。
“貴君若真顧念兄弟情分,當初為何拿出那封謀反密信?”
蘇懷瑾的神色微微一僵。
“我隻是發現證據,不敢欺瞞陛下。”
“蘇家謀反是事實,我救不了他們。”
當晚,他派出兩名暗衛潛入觀潮台。
暗衛剛踏入院中,地麵便湧出海水。透明水絲纏住他們的四肢,將人倒吊在屋簷下。
晏滄月坐在窗邊擦拭匕首。
“回去告訴你們的主子。”
“我來京城,隻為取珠。”
“若他再派人跟蹤,我便把你們沉進海溝。”
暗衛離去後,她忽然捂住胸口,吐出一口血。
催動定風珠,需要鮫族血脈。
白日看似輕易平息風雨,實際已經損耗了命珠的力量。
我站在她身旁。
“別再繼續了。”
“蘇家的人已經死了,你不必為了我賠上性命。”
她閉著眼,自然聽不見。
許久後,她從懷中取出一枚平安結。
那是成婚第一年,我親手編的。
她當時看也沒看,隨手扔進箱中。
我以為她早已丟棄。
如今那枚平安結卻被保存得很好,連絲線都沒有磨損。
晏滄月摩挲著它,低聲道:
“蘇硯山。”
“我替你報仇,你是不是就肯回來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