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圈裏人都知道,宋祁淵最恨的一件事。
不是背叛,不是欺騙。
是被丟掉。
他母親懷他時,父親宋柏川已經和別人訂了婚。
她一個人在城中村租了間十二平的房子,沒有奶粉錢就用米湯兌水喂他。
他五歲那年,母親把他帶到宋家大宅門口,說去給他買好吃的。
他站了七個小時,等到天黑,等到保安報警,等到宋柏川從屋裏出來。
他母親再也沒有回來。
她拿了宋柏川三十萬,去了另一個城市,嫁了人,又生了女兒。
新家庭,新生活,新孩子。
舊的那個,丟在門口就行了。
宋柏川嫌丟人,不想要他,是宋家老爺子一句好歹是宋家血脈,才留下了他。
繼母不打不罵,隻當他不存在。發紅包跳過他,拍全家福讓他去書房寫作業。
十四歲被同學嘲笑“你媽不要你了”,他打斷了對方的鼻梁骨。
宋柏川來學校處理,當著校長的麵說:“這孩子隨他媽,上不了台麵。”
他一聲沒吭。
從那以後,他把所有時間都用來讀書和賺錢。
十八歲全額獎學金出國,二十一歲回來,用三天就收購了宋柏川百分之六十的股權。
宋柏川打電話求他,他隻說了一句:
“當年的三十萬還你,我們兩清了。”
所有人都說宋祁淵狠。
但我覺得他不是狠,是怕。
怕自己再一次變成那個站在門口等了七個小時的小男孩。
所以他把所有人推得遠遠的,包括我。
唯獨程漫例外。
程漫是唯一一個主動走近他,又主動離開,而他願意等的人。
他等了她三年。
現在她回來了,帶著他的孩子。
此刻的宋祁淵看著小男孩的臉,眼神溫柔到不像他。
他說:“念念,爸爸以後不會讓任何人丟下你。”
小男孩點了點頭,摟緊了他的脖子。
我站在廚房門口,聽到了這句話。
那我呢?
我肚子裏的孩子呢?
那個還沒來得及降生就被他判了死刑的孩子呢?
我沒有問出口。
我回到次臥,拉上窗簾,在黑暗裏坐了很久。
然後拿出手機,給蘇姐發了一條消息:半島那套複式,你幫我找人估個價。
蘇姐秒回:怎麼?想出手了?
我說:先估著,不急。
她發了一個語音過來,隻有三個字:“沉住氣!”
我把手機放下,摸了摸肚子。
四個月了,再過不久就會顯懷,瞞不住了。
但在那之前,我得把該拿的全部拿到手。
那天晚上,宋祁淵難得敲了我的房門。
他站在門口,手裏拿著一張黑卡。
“家用的卡,密碼是你生日。”
我接過去:“謝謝,宋先生。”
他皺了下眉:“叫我名字。”
“......祁淵。”
他好像鬆了口氣,轉身走了。
我關上門,低頭看著那張黑卡,忽然覺得很可笑。
兩年的婚姻,他給我的家用卡密碼,一直是程漫的生日。
這一次改成我的,不是因為在意我。
是因為程漫的生日,他要留給別的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