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看著滿地的酸菜水,張翠蓮心疼得直掉眼淚。
那是她花了好幾天時間,從老家一點點搬過來的。
楚楚抱著胳膊,「還要繼續鬧嗎?下一個碎的,就是你從老家帶來的那個破電視機。」
張翠蓮不敢吱聲了,一邊抹眼淚,一邊拿抹布蹲在地上擦酸菜水。
晚上程硯回來,看到滿屋子的狼藉,二話沒說,直接站在了我們這邊。
張翠蓮氣得晚飯都沒吃,把自己關在客臥裏。
夜裏我起來倒水,路過客臥門口,聽到張翠蓮在裏麵打電話。
她聲音壓得很低,但語氣又急又狠:「......反正這事不能就這麼算了,你明天就過來,你媽快被人欺負死了!」
我不動聲色地離開。
楚楚聽說這件事,冷笑一聲:「來就來,我可不怕她。」
一大早,我就被一陣尖銳的雞叫聲吵醒。
走出臥室一看,客廳裏一片烏煙瘴氣。
張翠蓮搬來了救兵。
她的大女兒,也就是程硯的大姐程霞,正坐在沙發上。
程霞腳邊還放著一個蛇皮袋,裏麵裝了兩隻活蹦亂跳的老母雞。
雞屎拉在了新鋪的地毯上,味道極其上頭。
程霞在老家是出了名的悍婦,十裏八鄉都沒人敢惹她。
張翠蓮對這個女兒言聽計從,這次被趕出家門,第一個想到的救兵就是程霞。
看到我出來,程霞翻了個白眼,扯著大嗓門開罵。
「舒蘊,你還沒進門呢,就找個外人來對付你婆婆?你這教養被狗吃了嗎?」
「我告訴你,今天你要麼把那個姓林的小賤人趕走,要麼這婚你就別想結了!」
我深吸了一口客裏的雞屎味,壓著火氣開口。
「大姐,這裏是我和程硯的家。楚楚是程硯請來的客人。」
程霞猛地站起來,一口唾沫吐在地上。
「少拿程硯壓我!這個家還輪不到你做主,今天我非要把那個不要臉的狐狸精打出去不可!」
話音剛落,楚楚端著一碗剛煮好的螺螄粉從廚房走出來。
紅油浮在表麵,酸筍的味道極其霸道,瞬間蓋過了地上的雞屎味。
程霞嫌惡地捂住鼻子。
「吃屎呢你?還不趕緊給我滾出去!」
說著,程霞大步上前,伸手就要去掀楚楚手裏的碗。
楚楚眼神一冷,手腕靈巧一翻,端著碗的手猛地往上一揚。
整整一碗滾燙的螺螄粉,連湯帶粉,外加油炸腐竹和酸筍,精準無誤地扣在了程霞的腦袋上。
紅色的辣油順著程霞的頭發往下滴答。
掛在她臉上的酸筍,散發著讓人窒息的臭味。
足足過了兩秒鐘,程霞才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。
「燙死我了!你敢潑我!」
張翠蓮嚇得尖叫起來,趕緊拿毛巾去給女兒擦臉。
楚楚把空碗扔在餐桌上,拿起一根筷子指著程霞。
「你私闖民宅,還想動手打人,我這叫緊急避險。」
程霞抹了一把臉上的辣油,氣得渾身發抖,張牙舞爪地就要撲上來拚命。
楚楚眼疾手快,一把拎起地上的蛇皮袋。
她扯開袋口,直接把那兩隻撲騰的老母雞砸向了程霞。
受驚的活雞在程霞頭上拚命拍打翅膀,雞爪子在她臉上抓出好幾道血痕。
程霞嚇得抱頭鼠竄,一邊尖叫一邊往門外跑。
張翠蓮見勢不妙,也跟著連滾帶爬地逃了出去。
楚楚拍了拍手,轉頭看向我,語氣依舊平靜。
「嫂子,地毯臟了,讓程哥買個新的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