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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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考那三天，周敏在家族群裏安靜得不像話。

連平時一天發二十條養生鏈接的姑父都沒吭聲。

考完最後一門，燦燦出來的時候表情很平靜。

我小心翼翼地問：“怎麼樣？”

她說：“還行。”

就兩個字。

但我知道燦燦嘴裏的“還行”意味著什麼。

回家的路上，周敏在家族群發了一張照片——子涵手捧鮮花的笑臉。

配文：“我家寶貝終於考完啦！不管結果如何，媽媽都為你驕傲！”

群裏的親戚開始冒泡：“子涵不容易”“看著就乖巧”“敏敏教得好”。

我放下手機，沒說話。

高考結束後的日子過得很快。

燦燦開始翻她攢了三年的課外書，一本一本重新看，有時候一天都窩在沙發上。

我沒催她對答案，也沒問估分的事。

倒是周敏憋不住，高考後第三天就在群裏發。

說她幫子涵對了答案，“保守估計”680以上，還說什麼“正常發揮的話，清華北大問題不大”。

有人問燦燦考得怎麼樣。

周敏搶先回了一句：“燦燦啊，她好像沒對答案，估計是不敢。”

燦燦慢悠悠地打了一行字：“姑姑，分數還沒出來呢。”

周敏秒回：“我這不是關心你嘛，真考得不好也沒關係，現在職校也很好找工作的。”

燦燦沒再回，放下手機繼續吃西瓜。

出分那天是六月二十三號。

我從淩晨就開始刷新查分頁麵，手一直在抖。

燦燦反倒不著急，下樓買了一袋小籠包回來，看我對著手機滿頭大汗，把包子遞給我說：“媽，你先吃早飯。”

我說：“你先查分。”

她看了我一眼，拿起手機，輸入準考證號，點了查詢。

屏幕跳轉的那幾秒，我感覺自己的心臟都不會跳了。

然後分數出來了。

703。

我盯著那個數字看了三秒鐘，眼淚一下就湧出來了。

燦燦也愣了一下，然後抿著嘴笑了，眼眶也有點紅。

她抱住我，聲音悶悶的：“媽，我沒讓你丟人。”

我哭得說不出話，隻是使勁搖頭。

周敏的電話就是這時候打來的。

我接起來，她那邊聲音尖得刺耳：

“嫂子！子涵考了688！全省第五十八！班主任說這個分數清北沒問題！”

我“嗯”了一聲。

她顯然不滿意我的反應：“你家燦燦呢？查了嗎？多少分？”

我說：“查了，703。”

電話那頭安靜了至少五秒鐘。

然後周敏笑了：“嫂子，你別跟我開玩笑了，703？燦燦平時是什麼水平你心裏沒數嗎？”

我沒說話。

她又說：“你是不是把分數看錯了？303吧？”

我掛了電話。

三分鐘後，家族群裏彈出周敏的消息。

“剛聽一個老師說，今年有人高考作弊被查出來了，好像是考前就拿到了答案，成績出來以後直接被取消了資格，真是大快人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