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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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看著那條消息，手指停在屏幕上。

燦燦湊過來看了一眼，什麼也沒說，拿走了我的手機。

“媽，別看了。”

她把我按到沙發上坐下，又把小籠包推到我麵前，語氣跟哄小孩似的：“你先吃飯，吃完飯再說。”

我哪有心思吃飯。

但我不想讓她擔心，還是拿起筷子，一個一個往嘴裏塞，什麼味道都吃不出來。

燦燦坐在旁邊，慢條斯理地打開了自己的手機。

她翻出查分頁麵，截了張圖，然後發到了家族群裏。

什麼文字都沒配，就一張截圖。

703分，各科成績清清楚楚。

群裏安靜了大概十幾秒。

然後姑父發了一條：“燦燦厲害啊！”

緊接著二叔也冒了出來：“703？這是能上清華北大的分數吧？”

大舅媽發了一長串大拇指表情：“燦燦從小就聰明，我就知道這孩子行！”

消息一下子刷了上去，周敏那條“作弊被取消資格”的陰陽怪氣被頂得老遠。

她沒有再說話。

我以為這事就過去了。

晚上九點多，我去廚房倒水，路過燦燦房間，聽見她在打電話。

聲音不大，但我還是聽見了幾個字。

“姑姑，您說完了嗎？”

“您要是覺得我的分數有問題，可以去省考試院舉報。”

“我說的每個字都算數。”

我端著水杯站在門口，等她掛了電話才進去。

“周敏給你打電話了？”

燦燦把手機扣在桌上，笑了笑：“姑姑就是那個性格，媽你別往心裏去。”

我看著她的笑容，心裏突然有點疼。

這個孩子，從七歲起就被自己的親姑姑當眾貶低，她從來沒有在我麵前哭過、鬧過，反而每次都回過頭來安慰我。

她不是不難過，她隻是不想讓我更難過。

填誌願那天，燦燦毫不猶豫地在第一誌願欄填了清華大學。

周敏在家族群裏發了篇小作文，大意是：

今年清華北大在我們省的招生名額比去年少了，競爭非常激烈，很多高分考生最後都被刷下來了，所以提前慶祝沒有意義，等錄取通知書到手再說不遲。

底下有人評論：“子涵也報了清華吧？”

周敏回了一個笑臉：“子涵分數是實打實的，我們有信心。”

燦燦關掉群聊，把手機扔到一邊，繼續填她的誌願表。

我說：“你不看她說什麼了？”

她說：“看了影響心情，不看了。”

七月中旬，錄取結果陸續出來了。

那天下午我正在洗衣服，燦燦突然從房間裏衝出來，舉著手機，眼睛亮得像兩顆星星。

“媽！我錄了！清華大學！”

我手上的肥皂泡都沒來得及衝，一把抓住她的手機看。

屏幕上是錄取查詢頁麵的截圖，清清楚楚寫著：陸燦燦，清華大學。

我整個人都在發抖，眼淚嘩嘩地往下掉。

燦燦也哭了，一邊哭一邊笑，抱著我說：“媽，我真的考上了。”

那天晚上，我破天荒地主動在家族群發了一條消息。

就一句話：“燦燦被清華大學錄取了，謝謝大家。”

群裏炸了。

恭喜的消息一條接一條，二叔甚至說要請大家吃飯慶祝。

周敏一直沒出現。

直到第二天早上六點多，她連發了十八條消息。

“子涵被清華正式錄取了！”

“感謝各位親朋好友的關心和支持！”

“寶貝女兒太爭氣了，媽媽為你驕傲！”

群裏又是一波恭喜，比昨晚我家那波還熱鬧。

有人問了一句：“咦，燦燦也是清華？兩個孩子同校啊，緣分！”

周敏直接@了我。

“嫂子，你家燦燦還沒收到通知書吧？”

“我早說燦燦的高考成績是搞錯了，如果被清華錄取了，現在早該收到通知書了。”

“我認識的人多，要不要幫你們推薦個職校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