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唐若蕊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的一切。
可沒有人注意到門口的她。
客廳裏,母親笑得合不攏嘴。
“樂薇啊,這次多虧了你去婚禮上大鬧一場。”
“又是疤痕又是日記又是預言的,演得跟真的一樣。”
樂薇。
這兩個字攪得唐若蕊腦子裏一片嗡鳴。
唐樂薇,不是她早就死了的親姐姐嗎?
如今怎麼會出現在這裏?
還和她長得一模一樣!
她還沒回過神來,就聽見唐樂薇哼笑一聲。
“隻要能把屬於我的東西拿回來,這點算什麼?”
“不過司嶼你也真下得去手,萬一沒算準廣告牌的落點,真把她砸出個好歹來就糟了。”
祁司嶼沒有立刻回答。
他抽了一張紙,側過身去,動作自然地替唐樂薇擦了擦嘴角沾上的橘子汁。
“不搞嚴重點,怎麼讓她相信你的存在?”
“如今她徹底信了,你就能以‘五年後的若蕊’這個身份留在家裏。”
“以後你時不時給她一點所謂的預言,她不但不會趕你走,還會把你當成救命稻草,感激涕零。”
父親靠在沙發上,笑著接過話頭。
“這麼多年我和你媽天天擔心你,怕你在外頭吃苦,卻又怕被若蕊發現,不敢去看你。”
“如今好了,你總算能光明正大地回家了。”
“也虧小祁想得周全,找最好的醫生,照著若蕊的樣子給你把臉整了,她現在絕對認不出你。”
唐若蕊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,掐出一排月牙形的血印。
原來姐姐的死是假的。
就連婚禮上的鬧劇、那塊砸落下來的廣告牌,也是他們算計好的一環!
他們為了把姐姐光明正大地接回家,甚至可以把她的安危當作籌碼!
她死死咬著唇,眼淚不受控製地往下掉。
當年家裏破產後,一家人隻能擠在城中村的出租屋裏度日。
可姐姐身體弱,三天兩頭就要往醫院跑。
一次母親帶著姐姐去看病,繳費時鬆開了姐姐的手,付完錢回頭,人已經不見了。
後來輾轉打聽到,姐姐是被人販子拐走,賣給了一對沒有生育能力的有錢夫婦。
母親從那以後就落下了心病。
後來祁司嶼幫著唐家重新建起公司。
家境好轉後,父母做的第一件事,就是去那戶人家交涉,把姐姐接了回來。
從那以後,家裏的天就變了。
父母事事都向著姐姐,總說虧欠了她多年,如今彌補是應該的。
姐姐更是不滿唐若蕊白白霸占了父母十幾年的疼愛,處處和她作對。
搶她的首飾衣裳、搶她在公司的職位,就連父母給她的生日禮物,姐姐也會想方設法搶過去。
她念著姐姐幼時被拐、寄人籬下多年,一次次選擇退讓。
直到姐姐看上了祁司嶼,偷偷爬上了他的床。
那晚,唐若蕊第一次衝姐姐發了火,狠狠扇了她一巴掌。
姐姐捂著臉,怨懟地看了她一眼,扭頭就衝出了家門。
可她沒料到,姐姐跑得太急,在橫穿馬路時被一輛疾馳而來的貨車撞飛,當場就斷了氣。
唐若蕊自責不已,認定是自己害死了姐姐。
那段黑暗的日子,是祁司嶼陪著她走出來的。
她被噩夢驚醒,他永遠第一時間翻身抱住她,一遍遍地說“不是你的錯,這隻是個意外”;
她食欲不振,他就變著花樣做她愛吃的飯菜,一口一口地喂到她嘴邊;
甚至在她不敢麵對父母時,也是他替她守在父母身邊,耐心勸慰,把所有責任都攬到了自己身上。
可直到現在她才知道,原來姐姐當年的“死”,也是他和父母精心策劃的一場騙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