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每年冬至,傅家家宴。
就算是天塌下來,所有人也必須回家。
我的靠山們,終於要回來了。
那天,沈靈破天荒地給我穿上公主裙。
裙子很厚重,蓋住了我身上所有的傷。
“管好你的嘴,什麼該說,什麼不該說,你心裏清楚。”
爺爺推了論壇的致辭,大表姐拒絕了五百萬的支票,表哥連夜從深山老林趕回來。
大門推開那一刻。
“微微寶貝!”
表哥連鞋都沒換,跑著過來,將我舉高高。
“想死你哥了!哥哥在昆侖山給你挖了一塊千年暖玉,冬天再也不怕冷了!”
我咯咯笑著,摟住表哥的脖子。
他的手突然頓了一下。
顛了顛我的重量,臉色瞬間沉下來。
“怎麼輕了這麼多?”
大表姐聞言,立刻趕過來。
捏了捏我的臉頰,眼神淩厲。
“不僅輕了,氣血也差,臉頰肉都沒有了。”
她掃視著整個客廳,盯上了一旁乖順的沈靈。
“小徒弟,我走的時候不是留了十二道藥膳食譜?微微怎麼會瘦成這樣?”
沈靈絲毫沒慌。
眼眶說紅就紅,露出一副又心疼又無奈的表情。
“師父,您是不知道,微微最近天天吵著要吃零食,不肯吃飯。”
“我怎麼哄都不聽,隻能順著她了。”
她把鍋甩得幹幹淨淨,還裝作特別委屈。
我趴在表哥肩膀上,沒說話。
我在等,等所有人上桌,一擊必殺。
晚上七點,家宴正式開始。
爺爺坐在主位,我坐在副位上的寶寶椅,大表姐和表哥爭相搶我身邊的位置。
家宴的飯菜,豐盛到極點。
龍蝦鮑魚,還有一大盤清蒸帝王蟹。
沈靈特意戴上一次性手套,挑了一塊最肥,最白嫩的蟹肉。
隔著大半張桌子,跑過來喂到我嘴邊。
“微微最愛吃帝王蟹了。”
“來,乖寶,沈靈姐姐喂你。”
她滿臉笑意,聲音輕輕柔柔。
可眼神裏,全是赤裸裸的警告。
好好裝乖,別亂說話。
給我吃下去。
三個月了,我吃了整整九十天的冷飯剩菜,睡了九十天帶毒的硬床板。
我抬起頭,看著給我剝蝦盛湯的哥哥姐姐,眼裏隻有我的爺爺。
我的家人,我的底氣,全都到齊了。
我不用再忍了。
我猛地抬起手,用盡我這小小身體裏全部的力氣,一巴掌狠狠地拍開了沈靈。
她摔倒在地,蟹肉醬料全糊在她的小白裙上。
全場死寂。
沈靈慌亂了幾秒。
很快,她反應過來,直接跪在我麵前。
聲淚俱下,楚楚可憐。
“微微......是不是我哪裏做錯了,惹你不開心了?”
“都是我不好,不該用自己的筷子給你夾菜,讓你嫌棄......”
“師父,你們千萬別怪微微!她還小,是我沒規矩,是我命賤身份低,衝撞了她,我不配上桌吃飯......”
好一招以退為進。
她太懂這種大戶人家的規矩了。
長輩最忌諱的就是小孩在飯桌上無理取鬧,摔碗砸盆。
更何況今天還是一年中最重要的冬至家宴!
沈靈低著頭暗喜。
就等著大表姐訓斥我沒教養,等著爺爺發怒讓我去罰站......
結果大表姐一把將我從寶寶椅上抱起,緊緊按在懷裏。
“微微不怕,大姐在,沒嚇著吧?”
表哥的動作更快。
他直接抓住了我剛才拍開沈靈的那隻左手。
傅家人是做什麼的?
摸骨之術一個比一個準!
他剛碰到我的手腕,就瞪大了眼睛,將我長長的泡泡袖往上一捋!
下一秒,臉色瞬間慘白!
我原本如藕節般白嫩的小胳膊,如今骨瘦如柴。
上麵全是大片大片的紅疹子和抓痕。
而我的手腕上,那根被沈靈死死勒了三個月的“祈福紅繩”,已經深深嵌進肉裏,觸目驚心!
堂堂玄門世家,從小寵到大的千金,在自己家裏被糟蹋成了這個樣子!
“這是什麼?!”
表哥聲音沙啞,死死盯著地上的沈靈,想殺了她的心都有。
沈靈徹底慌了,她怎麼也沒想到我表哥會直接掀衣服。
“那......那是微微前兩天去花園玩,不小心花粉過敏了......”
“紅繩是她自己戴上的,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......”
“閉嘴!”
二哥衝她怒吼。
“她隻是個四歲的小娃娃,你當我是瞎子還是傻子!”
大姐抱著我的手開始發抖,深吸一口氣。
“氣血虧空,身體衰敗,有人在抽她的氣運。”
我窩在大姐懷裏,看著他們生氣的樣子。
是時候了。
我委屈的嘟起嘴,眼淚吧嗒吧嗒地往下掉。
“姐姐不要破產,哥哥不要出事......”
“微微乖乖吃冷飯飯,不吃肉肉,睡在刺刺的紙上,沒有被子蓋......”
“繩子很緊,爺爺能活很久......你們不要死好不好......”
話音剛落。
所有人帶著滔天恨意看向了沈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