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我沒有......”
林悅躺在地上,一動不動。
顯得我的話蒼白無力。
韓敘白什麼都聽不進去,拽著我一同塞進救護車。
“在悅悅脫離危險前,你哪都不許去!”
急診走廊。
空氣裏彌漫著消毒水的味道,讓我惴惴不安。
不知過了多久。
主治醫生終於從手術室出來,摘下口罩說:
“韓先生,林女士休克是誤食致敏物導致的急性蕁麻疹。”
“目前已經好轉,您放心。”
韓敘白的身形僵了一瞬。
半晌才看向我,語氣淡淡的:
“抱歉,是我沒弄清楚。”
小腹不停絞痛。
我渾身發軟,連爭執的力氣都沒有。
氣若遊絲地開口:“你去看看她吧。”
韓敘白沒有多留,轉身進了病房。
我扶著牆慢慢起身。
沒走兩步,溫熱黏膩的液體就順著大腿流了下來。
一陣眩暈襲來,我慢慢失去了意識。
再醒來時,鼻尖仍舊是刺鼻的消毒水味。
耳邊傳來護士的說話聲:
“姑娘,你可算醒了。”
“你懷孕四周,孩子沒能保住。”
轟一聲!
護士的話像一聲驚雷在我耳邊炸開。
我猛地張大眼睛。
撫上平坦的小腹,指尖顫抖。
怎麼會......
我竟完全沒有察覺......
明明我是剛剛知道這個小生命的存在。
眼淚還是毫無預兆地洶湧而出。
我無數次幻想過,我和韓敘白的孩子。
它有一個編舞師媽媽,有一個運動員爸爸。
它應該會活得很幸福。
我蜷縮在病床上,任由眼淚浸濕一片。
“對不起寶寶......我好傻......我都不知道......”
我的聲音逐漸哽咽。
“希望你在平行時空裏,有一個健全的媽媽......能保護你的媽媽......”
“希望你能夠平安喜樂,一切順遂......”
淚痕幹在臉上時,床邊的手機震動了幾下。
【溫茜,對不起。】
【最近發生的所有事,我認真想過了,是我不對。】
【明天我請了假,我們一起去老冰場跳舞,重溫隻屬於我們兩個人的回憶。】
【好不好?】
聽著手機的播報,我心裏五味雜陳。
突然覺得失去這個孩子,沒有那麼痛了。
似乎冥冥之中都是命中注定。
我所有的回憶、心動、委屈,連同沒能來到世間的孩子,注定要留在這裏。
韓敘白的消息靜靜躺在對話框。
我沒有回複。
他知道,我有多想在冰場上滑行。
他知道,我有多愛那曲《梁祝》。
他知道,我一定不會拒絕。
隻可惜。
明天飛往南城的航班,就要起飛了。
韓敘白,我不會再赴你的約。
早些年,老冰場就被第三方承包出去,對外運營。
這裏每天都擠滿了嘰嘰喳喳的小朋友。
但今天卻很安靜。
韓敘白跟老板懇求了很久,終於把全天時段都承包下來。
因為今天是溫茜失明後,第一次站上冰場的日子。
他想至少今天,讓這裏屬於十六歲的溫茜。
男人穿好了冰鞋。
可左等右等,都等不到溫茜。
他打去電話。
嘟......嘟......嘟......
從前,溫茜總是秒接。
現在隻有無盡的提示音,像是某種窒息的信號。
“難道她沒看到消息......”韓敘白喃喃地上了車。
老冰場離他們的公寓很近。
可趕上周末,不僅堵車,還一路紅燈。
韓敘白指尖不停敲打著方向盤,情緒愈發焦躁。
終於回到家。
“溫茜!”
韓敘白一臉期待地打開門。
整個人卻像被按下了定格鍵,傻在原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