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怎麼了?”
“周末集訓要交一千二,老師說今天是最後期限。”
她馬上又笑笑。
“不去也沒關係,反正我成績一般。”
我的銀行卡裏隻剩一千三百七十六元。
到鄰市後,我要換藥、坐車、交押金,還不一定能立刻拿到工資。
我沒有說話。
妹妹立刻站起來。
“姐,你別為難,我就是隨口一說。”
爸爸在門外聽見,直接推門進來。
“不就一千二嗎?你一個月掙五六千,給親妹妹花點怎麼了?”
“工資都在媽那裏,我手裏的錢有用。”
媽媽也走了進來,手掌輕輕落在我頭上。
那是親吻測試後,她第一次主動碰我。
“知夏,家裏有事為什麼總找你?”
“因為媽媽最相信你。你妹妹年紀小,能依靠的隻有我們。”
我心裏那點已經被踩滅的東西,不爭氣地亮了一下。
最後,我還是給妹妹轉了一千二。
她撲過來親了我一口。
“姐,等我有出息,一定讓你住大房子。”
她們走後,鄰市餐廳的周經理發來消息。
“四天後能準時到崗嗎?”
我看著卡裏剩下的一百七十六元,又摸了摸藏在枕套裏的車票。
“能。”
第二天晚上,我去便利店代班。
出門前,媽媽提醒我買兩盒進口牛奶。
“可心喝別的胃不舒服,別買錯。”
妹妹從鏡子裏看我。
“姐,你臉怎麼這麼紅?”
我摸了摸額頭,掌心滾燙。
“有點發燒,不礙事。”
“要不今晚別去了?”
我心裏剛有一絲暖意,媽媽便關掉吹風機。
“不去誰替她值班?年輕人發點燒,哪有那麼嬌貴。”
妹妹吐了吐舌頭。
“媽也是怕你丟工作,早點回來。”
夜裏十點,外麵突然下起暴雨。
紅色預警,公交停運,積水漫過便利店門前的台階。
店長陳姐讓我叫家裏人來接。
我在家庭群發消息:
“公交停了,爸能來接我嗎?”
三個人很快已讀。
沒人回複。
五分鐘後,我給媽媽打電話,背景裏全是電影散場的聲音。
“媽,外麵的水太深,我回不去。”
“我們陪你妹妹看電影呢,她最近壓力大。”
“電影院離這裏不到三公裏。”
媽媽立刻冷下聲音。
“你爸喝酒了,怎麼開車?那麼多人能回家,就你事情多。”
她直接掛斷。
我對陳姐笑了一下。
“他們離得遠。”
其實商場隻有兩個路口。
沒多久,妹妹私聊我。
“姐,你還沒走嗎?我讓爸爸接你。”
我把定位發給她。
妹妹回了一個擁抱的表情。
“等我。”
我在門口等了四十分鐘。
她終於發來語音。
“對不起,爸爸喝了酒。我幫你叫車。”
身後,媽媽正壓著聲音抱怨:
“讓她自己想辦法,非要掃大家興。”
打車軟件前麵排著九十八個人。
朋友圈彈出妹妹的新動態。
一家三口坐在火鍋店。
配文是:
“暴雨天,也要和最愛的人在一起。”
我把截圖、群消息和通話記錄備份進雲盤。
陳姐把雨衣遞給我。
“地鐵口還有一公裏,沿高架走,水淺些。”
走到十字路口時,紅綠燈壞了。
一輛麵包車從拐角衝出來。
車燈晃得我睜不開眼。
下一秒,我被撞進積水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