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額頭磕上路沿,小腿被鐵片劃開。雨水混著血往下水道流,我想站起來,膝蓋卻使不上力。
司機嚇得發抖,路人替我叫了救護車。
護士用我的手機聯係媽媽。
“您女兒出了交通事故,需要縫針,請家屬盡快過來。”
媽媽第一句問:“撞她的人跑了嗎?”
聽說司機還在,她明顯鬆了口氣。
“那先讓司機陪著,我們離得遠。”
電話掛斷前,我聽見妹妹說:
“媽,我的冰激淩要化了。”
醫院離商場隻有兩公裏。
淩晨三點多,爸爸媽媽來了。
爸爸沒看我,徑直揪住司機。
“我女兒被撞成這樣,你準備賠多少?”
妹妹打著哈欠站在床邊,一臉不在意的看向我。
“姐,你疼不疼?”
我還沒回答,她已經低頭看手機。
“你沒事就好,我上午還有課。”
護士推我去檢查時,媽媽在背後追問:
“她這個傷,能賠多少錢?”
原來他們根本不在乎我的死活,隻在乎能賠多少錢。
醫生說我輕微腦震蕩,小腿縫了七針,膝蓋韌帶受損,要觀察。
爸爸一聽住院就皺眉。
“撞一下而已,哪有這麼嬌貴?”
醫生說傷口深,又淋了雨,有感染風險。
司機表示,醫藥費由保險承擔,先支付三萬三千元誤工調解款。
爸爸這才鬆了口。
“既然有人出錢,那就住兩天。”
第二天,媽媽送來一桶白粥。
她坐在床邊,把粥吹涼,一勺勺喂我。
“昨晚不是媽媽不去接你,是可心被雷嚇哭了,你爸又喝了酒。”
“手心手背都是肉,媽媽怎麼可能不心疼你?”
她很少這樣照顧我。
我差點因為這一點溫柔替她找理由。
可我看見了床頭的賠償協議。
媽媽把自己的銀行卡推到我麵前。
“錢先打到媽媽卡裏。你的工資卡不也一直由我保管嗎?”
我平靜地問:“為什麼不打到我卡裏?”
“媽媽還能拿你的錢?”
她的聲音急。
下午,妹妹給我削蘋果。她以為我睡著後,問爸爸:
“賠償款下來,我就能去省城集訓了吧?”
爸爸說:“本來就是給你準備的。她這點傷,養幾天就好了。”
“她不同意怎麼辦?”
“你哭兩句,她不會真不管你。”
我閉著眼,打開手機錄音。
以前聽見這些話,我會傷心,會爭辯,會等他們給出答案。
我隻算了一遍時間。
距離火車發車,還有兩天半。
我的腿不能負重,身份證和銀行卡都在家裏。現在翻臉,隻會讓他們盯得更緊。
交警和保險專員來確認調解協議時,爸爸堅持填媽媽的賬戶。
我把筆放下。
“賠償對象是我,賬戶也隻能是我的。”
爸爸臉色一沉。
“放在你媽那裏有什麼區別?”
“有區別。”
我請護士叫來負責民警,在協議上補寫:款項隻可轉入本人賬戶,未經本人書麵確認不得變更。
我填了一張很少使用的銀行卡,當場修改了密碼。
我暗暗下定了決心,想好了後麵的計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