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果然,不到一周,我媽再次發現快遞的物流停滯了。
客服是這麼回複的。
“您好,您這個地址員工的投訴率太高了,派送效率跟不上。建議您換一個收件地址。”
與此同時,業主群裏開始有匿名消息冒出來。
“10那家能不能別搞事了?害得整棟樓的快遞都不方便。”
後麵有人跟了一句,“我們家孩子今天奶粉到貨,白天沒人,快遞員說驛站不收,不能放門口,隻能改天再送。孩子今晚就斷糧了。”
群裏一下子熱鬧起來。
有人出來解釋,有人跟著指責,有人看熱鬧。
我看得心裏堵得慌,明明不是我家的錯。
我爸直接把剛剛和客服的記錄發到了群裏。
附了一句話:“不是我們投訴快遞公司,是驛站拿派送員的手投訴收件人。誰在搞事,自己看。”
我媽緊接著在群裏發了一條消息:“7棟2單元的鄰居,上班不在家的,快遞可以填我家地址。我在家幫你們簽收,無償的。”
群裏的風向一瞬間調轉了。
第一天,來了三個快遞。
第二天,第三天,客廳裏堆了二十三個包裹。
我媽每個都貼上便簽——“本件由7棟2單元102室業主互助代收,非驛站代收。如有問題請聯係。”
驛站老板那邊坐不住了。
很快,市場監管所來人了,說有人舉報我家私自攬收快遞、涉嫌無證經營。
我媽把登記本拿出來,每一筆清清楚楚,末尾備注“鄰居互助,無償代管”。
他們剛走。
我們家又被舉報我家在消防通道堆快遞。
物業來查,我爸當物業麵用卷尺量了走廊寬度,離消防標準還差七十五公分。
物業的人也走了。
然後更麻煩的來了,代收我家的快遞丟件了。
李叔的進口奶粉沒了。
他的物流顯示已簽收,簽收地址顯示是我家。
可把登記本翻了三遍,沒有。
我媽打了10個電話,終於從商家那邊要來了物流詳情截圖,那邊簽收人寫的是“驛站代簽”。
“驛站不是說不收我們單元的件了嗎?”
李叔又查了一遍物流軌跡。
快件到達驛站的時間是三天前,但他沒有收到任何取件碼。
我媽又重新核對了每日接龍和快遞件,很快有3個鄰居反映自己的快遞也消失了。
一查物流,全部顯示“驛站代簽”。
一共14單,涉及四個鄰居,金額合計三千多塊。
我爸去問,驛站老板隨口應付,“又不是你家的件,你管得著嗎?”
我爸自己去係統裏查,卻發現根本沒有這14個件的入庫通知。
“這些件物流顯示在你這裏代簽,但你沒入庫沒通知。件去哪了?”
老板把手機往桌上一扣。“我怎麼知道。”
我爸沒再多說。
第三天,他帶著鄰居和警察一同站在了驛站前。
“東西呢!”
老板看著這陣勢,臉沉下來,“我怎麼知道!”
在警察的注視下,李叔他們進去翻了半天。
最後在角落的廢棄冰箱後麵翻到了,14件都在。
有的箱子被壓得變形。還有的被拆開了外包裝。
“誰幹的!”警察問道。
“我不知道,應該是臨時工不小心收錯了!”
我媽把手機錄像對準他。“哪個臨時工?叫什麼名字?身份證號多少?簽了勞動合同嗎?”
老板答不上來。
“你作為經營者不可能不知道。物流顯示簽收了,東西被你藏在倉庫角落,既不入庫也不通知收件人。這叫什麼?”
調解結果是,驛站退還所有被藏匿的快遞,賠償過期生鮮和藥品的損失,並向我們道歉。
道歉的時候,老板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裏往外擠。
我問我爸,“為什麼要把快遞藏起來,直接不代簽不就行了?”
我爸說,他是想讓我們這棟樓的人知道,離了他,快遞就收不到。
他是想讓我們求他回來。
......
兩周後,我跟爸媽回了一趟姥姥家。
走之前我特意清空了購物車,就怕快遞卡在中間。
結果人算不如天算,我剛出發,買的耳機就發貨了。
我算著日子,等我們回去剛好能簽收,就沒太在意。
誰知道物流比預期快了兩天,快遞員打電話的時候,我們還在高速上。
我讓他改天再送,他說後麵兩天排滿了,這已經是第二次派送,再送不了就要退回。
我猶豫了一下,電話那頭催得緊,耳機我也著急用,
我鬼使神差地說了句那你放驛站吧,記得給我發取件碼。
掛了電話我就後悔了。
我媽從副駕駛回過頭來看我,眼神像刀子,“你讓他放驛站了?”
我知道她的意思,驛站那個老板,不是會翻篇的人。
我回家後的第一件事就是去驛站取件。
臨出門,我媽舉起手機打開了錄像模式,跟了上來。
“媽你至於嗎?”
“先拍著,有備無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