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笑了,
“那這錢,我何不直接拿著去住五星級酒店?”
“不過媽你說得對,給兒子買房是保障,”我一拍手,指了指腳邊的來福,“正好我看中了一套頂奢狗舍,一套七八十萬,我咬咬牙能還上月供,就這麼定了!”
我媽臉色鐵青,顫著手指著我,
“你還是人嗎?!”
“你弟你不管,我們兩個你都不管,你管一條畜生?白眼狼!”
看著她失控扭曲的麵容,我的內心異常平靜。
僅僅體會了一次偏心,她就氣成這樣。
可這樣的日子,我過了二十四年啊。
我扯了扯嘴角,
“媽,我也是在學著你心疼兒子啊。”
“再說,我給我兒子買的狗窩大得很,萬一以後陳豪沒地方住,我也能學你,讓來福騰出來地方給他住啊!”
“啪!”
一記響亮的耳光,狠狠扇在了我的臉上。
我媽收回手,拽著我爸,氣衝衝地摔門而去。
那層似有若無的紗,終於碎了。
過了許久,我指甲摳進掌心,借著這點痛,一點點從地上爬起來,
就這麼捂著臉,一步一步晃回了家。
鏡子裏的人,半邊臉腫得老高,看上去有些滑稽。
我沒吭聲,掬了把冷水,一遍遍搓洗著臉上的指痕。
接著,我打開微信,翻到了通訊錄,
劃到了我媽。
長按,刪除。
劃到了我爸,
長按,刪除。
劃到了陳豪,
長按,刪除。
長舒一口氣,我將手機扔在沙發上。
從今往後,我終於沒有家了。
也終於,不用裝作有家的樣子。
第二天,我剛到公司坐下,
同事們卻齊刷刷看向我,眼神有些怪異。
對麵小李壓著嗓子問,
“陳媛,你是不是得罪人了?”
“一早放貸的就堵我們門,說找你......”
我一怔,剛想開口。
“砰!”
公司的玻璃門猛地一顫。
三個穿花襯衫、脖子上掛著大金鏈的男人,晃著膀子闖了進門。
領頭的那個,頭皮泛青,幾步衝來,巴掌帶著風朝我劈下。
我瞳孔一縮,下意識往後猛躲。
“嘩啦!”
他沒拍到我,卻一掌拍碎了我的電腦屏幕。
碎玻璃渣濺了我一身。
青皮把一張皺巴巴的紙“啪”地拍在我臉上,
粗糙的紙緣刮過紅腫的皮膚,我看清了上麵的簽名,是我的名字。
“睜大狗眼看看!利滾利到現在五百三十萬!今天不還,老子拆了你這破公司!”
五百三十萬。
我的大腦一片空白。
我突然回想起昨晚爸媽讓我還貸的語氣,
那並不是商量,而是通知。
周圍同事沒人說話,隻有椅子腿摩擦地麵的聲響。
他們拽著凳子,離我更遠了。
有人低聲嘖了一下,
“平時裝得挺老實,背地裏幹這種勾當......”
“是沾了什麼邪門歪道,才能欠這麼多?”
我狠狠攥緊了手指。
盯著那張欠條看了幾秒,我抬頭問,
“如果我不還呢?”
“不還?”青皮俯下身,煙臭噴在我臉上,“那一天漲五十萬,後天,可就是六百多萬了!”
我深吸一口氣,
“你們這樣搞,就不怕我報警?”
青皮輕笑一聲,掏出手機,扔在了我臉上,
“陳小姐,我勸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。”
“不然,你媽給我們發的這個好視頻,我們可就要拿出來,讓你在你領導同事麵前好好出出名了。”
屏幕上的內容,倏然撞進了我的眼裏,
那是我在爸媽家,洗澡的視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