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後背一僵,貼著門邊的木板屏住了呼吸。
倉庫裏安靜了兩秒。
韓薇皺著眉走近半步。
“我怎麼覺得門口有人?”
顧承澤抬手把她拉了回去。
“山裏有風,舊門鬆了,一吹就響。”
韓薇還是不放心。
“要不要出去看看?”
“看什麼?”
顧承澤低頭咬了下她的耳垂,語氣裏帶著漫不經心的笑。
“林知硯要是真跟過來,剛才在篝火邊就不會隻問那麼一句了。”
“她這個人最要臉麵,也最怕把事情鬧難看。”
“你信不信,就算她真聽見一點什麼,也會先自己騙自己。”
我死死掐住掌心,才沒讓指甲陷進肉裏。
韓薇被他哄得笑出聲,抬手拍了拍那本賬冊。
“也是,她這些年被你養得太乖了。”
“不過顧總,我還是得提醒你,明天慈善大會一結束,這筆錢必須立刻轉。”
“第一批捐贈款一到賬,馬上走采購。”
“舊合同、新發票,再加她的確認書,三樣齊了,就算以後有人來查,賬也是從她那邊出的。”
顧承澤嗯了一聲,把U盤插進電腦。
幽藍的屏幕光打在他臉上,照得那雙眼睛又冷又薄。
“你把受贈名單再改一遍。”
“把那幾個真正要打款的助學名額先往後壓。”
“先把城西幫扶站那批愛心物資做上去。”
韓薇挑眉。
“可城西幫扶站根本沒報這批物資。”
“那就掛成臨時幫扶追加。”
顧承澤說得輕飄飄的。
“反正外麵那些人隻認林知硯這些年做慈善的名聲,和她那段地震故事。”
“她站在台上掉兩滴眼淚,比十份審計報告都好用。”
我胃裏一陣陣發寒。
原來他這段時間催我背演講稿,逼我把母親的事一遍遍講給媒體聽,不是心疼我終於走出了陰影。
是早就算準了,要拿我的傷疤替他遮臟賬。
韓薇翻著電腦裏的表格,忽然嘖了一聲。
“顧總,你未婚妻的電子簽名真好用。”
“上個月那份備用授權,我拿去掃了一次,連係統都沒彈風險提示。”
顧承澤笑了笑。
“不然你以為我為什麼非要哄著她把基金的執行賬掛到我公司這邊?”
“她媽留下的那點東西,放她手裏隻會講情懷。”
“放我手裏,才叫真有價值。”
我指尖一抖,手機鏡頭差點撞到門框。
倉庫裏,兩個人同時抬頭。
我來不及多想,立刻把手機扣進胸前,轉身蹲進旁邊半人高的荒草裏。
下一秒,倉庫門“吱呀”一聲被人從裏麵拉開。
顧承澤站在門口,朝外看了很久。
夜風卷著鬆針從他腳邊掠過去。
我蹲在草裏,連大氣都不敢出。
過了半晌,他才關上門。
隔著那道薄木板,韓薇壓低聲音問了一句。
“真沒人?”
顧承澤淡淡回她。
“就算有,從現在開始,她也沒機會開口了。”
天快亮時,我才悄無聲息地回到帳篷。
顧承澤不在。
枕邊那條疊好的薄毯,像在替他做一份不在場證明。
我坐在床墊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