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周靳言在客廳裏發了很大的火。
他指責我作,指責我無理取鬧,甚至把我按在牆上,紅著眼睛質問我到底想怎麼樣。
我隻是安靜地看著他,緊緊閉著嘴,一言不發。
他最討厭我說話,現在我徹底如他所願,他卻表現得像個被踩了尾巴的野獸。
“好,好得很。”
他鬆開我,冷笑連連。
“韓暮雪,你長本事了。你以為用離婚就能威脅我?你離了我,連個能聽你說話的人都沒有!”
他摔門進了客臥,反鎖了門。
我靠在冰冷的牆壁上,滑坐在地上。
如果是在以前,我一定會哭著去敲門,隔著門板向他解釋道歉,求他不要不理我。
但我現在隻是覺得累。
第二天是周末,也是周靳言的發小圈子每月一次的聚會。
他像沒事人一樣從客臥出來,冷冷地丟下一句。
“晚上去聚會,你必須去,別讓別人覺得我苛待了你。”
晚上到了包廂,我才發現喬曼琪也在。
她穿著一身純白的連衣裙,坐在周靳言的右邊。
看到我進去,包廂裏安靜了一瞬。
幾個發小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。
“嫂子來了啊,坐坐坐。”
林子的幹笑著招呼。
我走到周靳言的左邊坐下,全程沒有開口。
席間,喬曼琪成了所有人的中心。
她講著她養的那隻貓,講著她看的電影,講著她吃錯藥的糗事。
每一件芝麻綠豆大的小事,都引來眾人的附和和笑聲。
周靳言坐在那裏單手撐著下巴,嘴角噙著溫柔的笑意,耐心聽她說的每一個字。
“哎,嫂子今天怎麼這麼安靜?”
林子突然把話題轉向我,帶著幾分惡意的調侃。
“以前嫂子可是咱們聚會的氣氛組啊,那嘴巴叭叭的,能說一晚上。”
喬曼琪捂著嘴笑了起來。
“是啊,暮雪姐以前話可多了。靳言哥還跟我抱怨過,說他在家戴著降噪耳機都能聽到暮雪姐在說話呢。”
包廂裏爆發出一陣哄笑。
我的心像被無數根針同時紮進去。
我轉頭看向周靳言,他沒有製止,甚至端起酒杯抿了一口,似乎對這個話題並不反感。
“行了,別逗她了。”
周靳言淡淡地開口。
“她現在學乖了,知道我不喜歡吵,每天跟我說話不超過十句,這也算是對我的一點補償吧。”
“哇,十句話?”
喬曼琪誇張地瞪大眼睛。
“這也太壓抑了吧。暮雪姐,你不憋得慌嗎?要不要我教教你怎麼跟靳言哥溝通呀?”
“其實靳言哥可有耐心了,我每天發幾十條語音,他都會聽完的。”
極度的屈辱感從我腳底直衝頭頂。
他們把我的尊嚴撕碎了,攤在桌麵上供人取笑。
而遞上那把刀的人,是我愛了三年的丈夫。
這時,服務員端著一鍋滾燙石鍋濃湯走進來。
喬曼琪非要站起來幫忙接,好顯擺她的乖巧。
“小心燙。”服務員話音未落。
她手一滑,滾燙濃湯沒往她自己那邊灑,反而全傾倒在了我的右臂上。
“啊!”
劇痛瞬間撕裂神經,我本能的發出一聲淒厲慘叫,整個人從椅子上彈了起來。
“暮雪姐!對不起對不起!我不是故意的,我手太滑了嗚嗚嗚......”
喬曼琪立刻爆發出比我更尖銳的哭聲,整個人撲進周靳言的懷裏,瑟瑟發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