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包廂裏亂作一團,但所有人都圍著哭泣的喬曼琪安慰。
“沒事沒事,曼琪沒燙到吧?”
“別怕別怕,不是你的錯。”
周靳言摟著喬喬,一邊輕拍她的後背,一邊皺著眉頭看向我。
我捂著已經迅速紅腫起水泡的右臂,疼得渾身打顫,眼淚控製不住地往下掉。
我張開嘴,想要說“我很痛,帶我去醫院”。
“閉嘴。”周靳言冰冷的聲音穿透了嘈雜的人聲。
他豎起一根手指,眼神充滿警告。
“韓暮雪,你今天一句話都還沒說,別把機會浪費在搞破壞上。”
“曼琪已經被你嚇到了,你要是再敢叫出聲,別怪我不留情麵。”
我張著的嘴僵在了半空中。
那股燙傷的劇痛,突然就比不上心口撕裂的十分之一。
我看著他護在喬曼琪腰間的手,看著那些嘲諷的臉。
我緩緩閉上了嘴,咽下了所有的痛呼和眼淚。
我沒有用我今天的十句話。
我隻是深深地看了周靳言一眼,然後轉身,拖著被燙得慘不忍睹的手臂,走出了包廂。
從醫院處理完燙傷回來,已經是深夜。
整條右臂纏滿了紗布,醫生說可能會留疤,但我甚至沒有仔細聽。
因為我已經決定要走了。
接下來的三天,周靳言都沒有回家。
他在微信上冷冰冰地通知我,曼琪因為那天晚上的驚嚇,抑鬱症複發住院了,他要在醫院陪護。
“你最好反省一下你的態度。”
這是他發給我的最後一句話。
沒有問我的燙傷,沒有關心我這三天怎麼過的。
這樣也好。
這三天,足夠我把這個家徹底清空。
我把自己的東西全部打包好。
最後,我把簽好字的離婚協議書放在了茶幾上。
我環顧四周。
這個房子現在極度空曠,極度安靜,連一絲多餘的色彩沒有了。
這不就是他一直想要的絕對安靜嗎?
我終於完美地成全了他。
下午兩點,我登上了飛往大西北的航班。
我要去一個風沙漫天的地方。
去那裏,我要站在最高的大漠上,把這三年憋在肚子裏的每一句話,痛痛快快地喊出來。
而在城市的另一頭。
周靳言安頓好喬曼琪出院後,帶著一身疲憊回到了家。
當他推開門的那一刻,他本能地皺起眉頭,準備迎接我的逼問和冷戰。
可是,迎接他的,是一場幾乎能讓人發瘋的死寂。
“韓暮雪?”他喊了一聲。
聲音在空曠的房子裏回蕩,顯得格外的空洞。
以往推門,她總會接過外套,端上熱湯。
此刻撲麵的死寂,竟讓他心頭猛地一空。
他快步走進客廳,然後他看到了茶幾上的那份離婚協議書。
周靳言的心猛地一沉,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慌瞬間攫住了他的呼吸。
因為他發現自己早已習慣了她的存在,根本無法舍棄。
他顫抖著手掏出手機,撥打我的號碼。
【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,請稍後再撥。】
他瘋了一樣地點開微信,發送視頻請求。
【對方開啟了好友驗證,你還不是他(她)朋友。】
就在這時,他瞥見旁邊的降噪耳機下,壓著一個U盤。
直覺告訴他,裏麵是我留給他的東西。
他衝進書房,將U盤插進電腦。
裏麵隻有一個音頻文件,名字叫:【最後十句話】。
他急不可耐地點開播放,手心已經全是冷汗。
他以為這是我的求饒,是我的控訴,是我一如既往舍不得他的證明。
然而,音頻點開後。
第一秒,白噪音傳出來。
第二秒,傳出來的還是白噪音。
......
整整十分鐘的音頻裏沒有一個音節的埋怨,更沒有情緒崩潰的聲音。
他最愛的絕對安靜,裏麵錄下的偏偏隻有這個。
音頻的最後一秒,屏幕上彈出一行文字。
他在看清上麵的字後,徹底崩潰了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