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深吸一口氣,強行壓下胸腔裏翻湧的怒火。
大步走到廚房,我一把將垃圾桶拎了出來,重重地放在茶幾旁。
“警官,你們自己看!”
垃圾桶裏,躺著一個黑乎乎的塑料袋,散發著酸臭味。
年輕警察捂住鼻子,用警棍挑開塑料袋。
一盤長滿綠毛、已經完全看不出本來麵目的剩菜暴露在空氣中。
惡臭瞬間彌漫了整個客廳。
老警察後退了兩步,眉頭擰成了一個結。
“這......這是什麼?”
我冷笑一聲,盯著地上的張翠芳。
“這就是她說的,我倒掉的、不給她吃的菜!”
“這盤剩菜,是她一周前在老家辦酒席剩下的打包菜。”
“放冰箱最底下一周了,早就發餿長毛了。”
“我好心倒掉,怕她吃壞肚子,結果她倒打一耙,說我虐待她!”
客廳裏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。
年輕警察看看垃圾桶,又看看張翠芳,嘴角抽搐了兩下。
“大娘,這菜都這樣了,確實不能吃了,吃出人命怎麼辦?”
張翠芳愣住了,但馬上又拍起大腿。
“那也不能倒啊!洗洗熱熱還能吃!城裏人就是嬌貴,不知道心疼糧食!”
“再說了,她還限製我人身自由!她把我鎖在家裏!”
我實在忍不住了,指著入戶大門。
“我鎖你?咱們家的大門是指紋鎖,從裏麵隻要按下把手就能開!”
“我教了你五六遍,你自己不願意學,說怕碰壞了高科技的東西,現在反而怪我鎖你?”
老警察走到門邊,按下把手,“哢噠”一聲,門開了。
他無奈地歎了口氣,走回客廳。
“大娘,門沒鎖,從裏麵直接就能開。”
張翠芳的臉漲得通紅,憋了半天,又開始嚎。
“我不懂你們這些城裏的東西!反正她就是欺負我!我兒子不在家,她就欺負我!”
周斌站在一旁,一直沒吭聲。
此時他走上前,拉起地上的張翠芳。
“行了媽,一點誤會,警察同誌都挺忙的,咱們別添亂了。”
他又轉頭看向警察,滿臉堆笑。
“警察同誌,對不住啊,我媽剛從鄉下來,不懂城裏的規矩,鬧了笑話。”
老警察合上記錄本,語氣嚴肅。
“老人家節約是好事,但食品安全不能忽視。”
“報假警是違法行為,念在大娘年紀大了又不知情,這次口頭警告。”
“家裏的事,關起門來好好溝通,別動不動就浪費警力!”
送走警察,我冷冷地看著這對母子。
周斌打著哈哈,試圖粉飾太平。
“夏夏,我媽就是太節儉了,你也別往心裏去。”
我扯下圍裙,摔在沙發上。
“周斌,昨天她剛搬來,今天就報警抓我。”
“明天她是不是要上法院告我謀殺?”
張翠芳一聽,又來勁了。
“你衝誰甩臉子呢!我兒子賺錢養家,你在家裏擺什麼闊太太的譜!”
我氣極反笑。
“養家?周斌,你告訴你媽,這個家到底是誰在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