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房子的首付是我爸媽出的,房貸我們共同承擔,甚至因為我工資比周斌高出三千塊,家裏的日常開銷多半是我在掏。
周斌聞言臉色一僵,連忙拉住張翠芳。
“媽,少說兩句吧,夏夏也挺辛苦的。”
張翠芳甩開周斌的手,翻了個白眼,罵罵咧咧地回了臥室。
接下來的一周,家裏氣氛降至冰點。
我照常上班,下班買菜做飯。張翠芳沒再報警,但整天陰沉著臉。
直到周四晚上,我加班到十一點,疲憊不堪地回到家。出乎意料的是,張翠芳破天荒地端著一杯熱牛奶等在客廳。
“夏夏,媽前幾天態度不好,這是特意給你熱的牛奶,加了蜂蜜,喝了早點休息。”
我愣了幾秒,一股暖意湧上心頭。或許她隻是一時糊塗,日子久了會好的。
我接過牛奶,一口喝幹。
那是我嫁進這個家之後,睡得最沉的一夜。
第二天周五發工資。
下午下班,因為部門超額完成任務,我心情不錯,在樓下買了一杯十五塊錢的三分糖奶茶。
推開家門,我剛吸了一口奶茶,就看見客廳裏坐著一個不速之客。
是一個留著齊耳短發、戴著紅袖章的中年女人。
張翠芳坐在她旁邊,眼眶通紅。
看到我進來,張翠芳立刻跳了起來,指著我手裏的奶茶。
“王主任!您看看!您看看!”
“她又在外麵亂花錢!喝那種花花綠綠的東西!家裏的錢都被她敗光了啊!”
王主任站起身,打量了我一番,語氣不善。
“你就是林夏吧?”
我放下奶茶,一頭霧水。
“我是,您哪位?”
王主任挺了挺胸膛。
“我是社區街道辦的主任,王梅。”
“你婆婆今天下午跑到社區哭訴,說你私吞家庭巨額財產,還敗壞門風!”
“小林啊,現在是新社會,但勤儉持家、孝敬公婆的傳統美德不能丟啊。”
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“私吞家庭巨額財產?敗壞門風?”
我走到茶幾前,盯著張翠芳。
“張翠芳,你今天最好把話說明白,我私吞了什麼巨額財產?怎麼敗壞門風了?”
張翠芳毫不畏懼地瞪回來,底氣十足。
“你今天發工資了對不對!”
“我兒子每個月的工資都如數交給我這個當媽的保管!”
“你憑什麼不交!”
“你一個月掙一萬二,這可是一筆巨款!你不僅不交給我,還在外麵偷偷買那種十幾塊錢一杯的水喝!”
“你這不是私吞巨額財產是什麼?你這種敗家娘們,就是在敗壞我們老周家的門風!”
我被她這番強盜邏輯震驚得說不出話來。
王梅主任也愣住了,皺著眉頭問張翠芳。
“大娘,你說的巨額財產,就是她一個月的工資?”
張翠芳理直氣壯地點頭。
“對啊!一萬二啊!在老家夠蓋半間房了!她偷偷藏起來,還買那什麼奶水喝!”
王梅主任深吸一口氣,臉色變得十分難看。
“大娘,兒媳婦的工資屬於夫妻共同財產,不是她個人的,但更不是您的。”
“她自己賺錢自己花,買杯十五塊錢的奶茶,這算哪門子的敗壞門風?”
張翠芳一聽王主任不幫她,立刻調轉槍頭。
“你這個主任怎麼幫著外人說話!你們城裏人就是串通一氣欺負我這個鄉下老太婆!”
王梅主任冷著臉,拿起筆記本就往外走。
“簡直胡鬧!我還有很多正事要辦,沒時間陪你們扯皮!”
走到門邊,王梅停下腳步,同情地看了我一眼。
“小林,這種婆媳關係,你自己處理好,別什麼事都往社區推。”
門被重重關上。
我端起桌上那杯奶茶,直接走到垃圾桶邊,扔了進去。
轉過身,我看著張翠芳。
“交工資卡是吧?”
“行,等周斌回來,咱們把賬好好算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