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名字是,命也是。
小時候一生下來,我就被爸媽丟給了奶奶。
連名字都沒取。
是奶奶翻著一頁頁字典給我取的名字。
6歲以前,我沒見過我爸媽。
很長的一段時間,我都以為爸媽因為我是女孩,
所以才將我丟在鄉下。
可8歲那年,奶奶去世,
我被爸媽帶進城裏的家,
看見了妹妹。
她什麼都不用做,光是坐在那裏,
就已經在提醒著我,
爸媽不是不愛女孩,隻是不愛我。
精致的公主裙,寬大的電視裏放著的是她愛看的動畫片。
而這一切,都是我小時候夢想中被爸媽接回家的樣子。
轉了三趟地鐵,我終於趕到了家。
還未走進去,我媽便抱著一個紙箱子丟了出來,
“別急別急。”
“那誰,正好你下樓,將這些都丟進垃圾桶。”
我望了一眼箱子,
破舊的筆記本露出一角,
上麵是我名字的縮寫,
“YY”。
“媽,這是我放在小閣樓的......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但你妹馬上要上大學了,我和你爸肯定會想她,索性就將她的照片都貼在了小閣樓上。”
“反正小閣樓裏你的東西又不用,就丟掉吧。”
小閣樓隻有10平米,
冬冷夏熱,站在那裏甚至連身子都直不起來。
當初搬進這個新家時,我媽給我弟我妹都留了房間,
獨獨沒有我。
後來我媽看小閣樓空著,隨手一指,讓我住進了小閣樓。
10平米的小房間,我住了10年。
如今,連最後的10平米都沒了。
“媽,那我住哪?”
我聲音很輕。
“你?”
我媽愣了一瞬,
“你不是每個寒暑假都出去打工嗎?”
“上學住校,放假打工,正好騰地兒啊。”
我望著我媽理所當然地樣子,沒再吭聲。
她忘了,我今年剛好大學畢業。
我從小閣樓內拉出了一個破舊的行李箱,
將箱子裏的東西裝了進去。
隨後轉身,走進了電梯。
電梯一層層往下,我的眼淚也止不住往下掉。
我聯係了朋友薑顏希,將行李箱暫時放進了她家。
從她家出來時,我便收到了我媽發來的消息,
“回來時記得帶個蛋糕。”
我的心提起來,
以為他們終於想起來今天是我的生日,
剛要回複時,我媽的下一條消息便發了過來,
“草莓味的,你妹愛吃。”
我沒回,攥著手機走進蛋糕店。
暖黃的燈光打在一個個精致的小蛋糕上,
上麵堆滿了奶油。
似乎吃一口,都會覺得無比幸福。
可從小到大,爸媽從未給我買過蛋糕。
他們隻會買給我弟我妹。
結賬時,我再三猶豫下,還是忍不住拿了一個很小的蛋糕,
放進了購物籃。
再到家,天已經黑了。
我將大的那個遞給了我媽。
我媽望了一眼購物袋,
“怎麼買兩個?你弟又不愛吃這些。”
我沒吭聲,上了閣樓。
她知道我妹愛吃草莓味的,知道我弟不愛吃,
卻記不得今天是我的生日。
一天沒回來,閣樓早就變了樣,
牆上都是我妹的生日寫真和照片。
從小時候到現在,每一歲都有。
而我從未拍過。
因為我媽說浪費錢。
蠟燭插上去,點燃,
我將蛋糕放在地上,
閉上眼睛,許願,
樓下傳來我媽的聲音,
“那誰,你在閣樓幹什麼呢?”
“小心給你妹的照片弄亂了。”
“下來拍全家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