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

我用沒受傷的左手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水，直勾勾地盯著林勇強。

「打，你最好往死裏打。」

「剛才的直播有十幾萬人看，肯定有人錄屏了。你最好現在就打死我，以後直播裏沒了我，你猜那些觀眾會不會懷疑你殺人滅口？」

林勇強舉在半空的手硬生生僵住了。

「你敢威脅我？」

「我隻想活下去。」

我拽著旁邊的樹藤，一點點撐著身體站直，「你自己想清楚了，你要是敢對我動手，明天開直播，我就把身上的傷全亮出來，咱們魚死網破。」

「相反，明天我會配合你在鏡頭前把這事圓過去，你就可以繼續直播賺錢。」

張桂芬在旁邊聽得直皺眉，她走過來想揪我的衣服，被林勇強一把攔住。

「行。」林勇強死死盯著我，「你最好記住你說的話。要是明天號出了問題，我把你那條好腿也打折。」

他彎腰撿起那兩根紅鬆木，用麻繩重新捆好，自己背在肩上，頭也不回地往山下走。

張桂芬瞪了我一眼，快步跟了上去。

我拖著右腿，一瘸一拐地跟在他們身後。

掌心的刺痛和右膝的鈍痛交織在一起，每走一步，都像踩在刀刃上。

回到家，我徑直走向院子角落的水槽，用冷水衝洗右手的傷口。

那根荊條上的刺很長，紮得很深。

我找了根生鏽的針，用打火機燒了一下，把肉裏的木刺一根根挑出來。

沒有酒精，我隻能用涼水死命地衝，然後用一條剪開的舊布條死死纏住手掌。

處理完傷口，我一瘸一拐地回到自己那間四處漏風的屋子。

門關上的那一刻，強撐的力氣瞬間泄了。

我跪在床鋪前，把手伸向枕頭底下的床板縫隙。

那裏藏著我用兩年時間，一毛一毛攢下來的七千塊錢。

手伸進去，摸到了那個熟悉的硬布包。

但布包的觸感不對。

太癟了。

我的心猛地一沉，一把將布包拽了出來。

布包的係繩已經被解開過了。

裏麵空空如也。

那些被我用橡皮筋捆得整整齊齊的錢，全都沒了。

我死死盯著那個空布包，太陽穴上的傷口突突直跳。

那是我的手術費。

是我逃離這個地獄的唯一依仗。

誰拿的？

林勇強和張桂芬如果發現這筆錢，肯定會當麵大發雷霆。

隻有一個人，會在家裏翻箱倒櫃，並且把偷錢當成理所當然。

我轉身推開房門，大步走向正屋。

一腳踹開林耀的房門。

林耀正躺在床上玩著全新的水果手機，遊戲充值成功的音效清晰刺耳。

他聽到動靜回過頭，看到我滿頭是血的樣子，先是嚇了一跳，隨後無所謂地撇了撇嘴。

「你發什麼瘋？門踹壞了你賠得起嗎？」

「錢呢？」

「什麼錢？」林耀翻了個白眼，「聽不懂你在說什麼。」

「我枕頭底下那七千塊錢！我撿了兩年廢品攢下的錢！」

我壓著嗓子，一把揪住他的衣領。

「撒手！」林耀用力推開我。

我腿腳不便，被他推得連退兩步，撞在桌角上。

動靜驚動了外屋的人。

張桂芬搶先衝了進來，像護小雞一樣擋在林耀麵前。

「你要死啊！敢跟你弟動手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