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三日後,蕭恒風下旨讓她赴宴。
到了現場,林若蘭卻給她置辦了一身宮婢的服裝。
“宮裏盛傳我搶了公主的後位,隻有公主去做奴婢,才能徹底讓群臣心服口服.......”
她試探的看著孟昭月,“公主不會不答應吧?”
孟昭月被她氣笑,“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?”
她是公主,怎能去給大臣為奴為婢?
這樣無理的要求,便是蕭恒風,也不可能再縱容她。
果不其然,蕭恒風也皺起了眉,“若蘭,宮裏不缺婢女,何至於此?”
林若蘭眼眶瞬間蓄滿淚,她咬著唇,不發一言,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。
蕭恒風頓了頓,有些心軟了,
他看向孟昭月道,“若蘭初進皇宮,需要立威才能服眾,委屈你一次,昭月。”
孟昭月錯愕至極地看著他。
“你是說,讓她踩著我來立威?”
蕭恒風沉默,可孟昭月卻洞悉了他的態度,全身都不可抑製地發起顫。
當年蕭恒風被她撿進宮裏,也曾被當成奴才欺淩過。
她提著長鞭就為他報仇,把那些欺負他的人全都打得落荒而逃。
那天他盯著她看了很久,沒頭沒腦說了一句,“多謝你。”
她笑得天經地義,“你是我的夫君,我護著你是應該的。”
他也笑了,“既如此,下次換我護公主。”
可現在,他卻親口讓別的女人踩在她頭上來立威。
孟昭月閉了閉眼,終於不再回絕,也回絕不得。
她被迫換上宮女服製,給百官挨桌敬酒。
群臣看見她的麵孔,驚呼,“這,這不是.......”
她低下頭,從未如此屈辱過。
有那封罪己詔,所有人羞辱孟昭月都再無顧忌。
有被她出言貶官過的朝臣,遲遲不接酒。
有和她早有過節的武官,調笑著把酒潑進她衣領。
還有胡子花白的老官,油膩的手在她腰間遊移,調笑道,“國不成國,家不成家,公主不如從了老臣,何必在宮中委身做妾。”
孟昭月腦中嗡嗡的響,麵上卻始終未露分毫,連一個求助的眼神都沒有分給蕭恒風。
看著她這般模樣,蕭恒風胸口那抹無名火猛的燒了起來。
他緊緊攥著茶杯,手臂泛出青筋,望向孟昭月的眸中晦暗不明。
........
孟昭月回到宮殿已經傍晚,半個時辰後,殿外傳來窸窸窣窣的響動。
緊接著,一名全身黑衣的暗衛無聲潛進,
“屬下已聯絡江南六部,他們都對蕭恒風此舉十分不滿,打算五日後聯合攻城。”
“請公主到時候及時打開城門,裏應外合。”
孟昭月眼含熱淚,“他們竟肯幫我?”
暗衛頓了頓,道,“蕭恒風篡奪江山,此次起兵唯有一個條件——”
“請公主奪回江山後,即刻誅殺蕭恒風,以儆效尤!”
殺了蕭恒風?
暗衛催促,“請公主盡快下決斷,屬下還要回去和江南六部複命........”
話音未落,殿外忽然傳來急促的呼喊聲,“抓刺客!”
不等二人反應過來,殿門就被猛的踹開。
蕭恒風大步邁進,一眼就看見殿裏的暗衛。
他鐵青著臉,“孟昭月,我明明已經和你說的夠明白,可你就因為挨了頓板子,竟收買刺客想暗害若蘭!”
“她受刺昏迷,至今還未醒來!你滿意了是不是!”
林若蘭被刺殺?
孟昭月錯愕一瞬,立刻反應過來,“不是我!”
蕭恒風冷笑逼問,“此人一身夜行衣出現在你殿裏,他若不是刺客?那是誰?”
孟昭月自然不能告訴蕭恒風,這暗衛究竟是來做什麼的。
見她說不出話,蕭恒風愈發篤定了心中猜想。
他失望至極地看著她,“來人,把這名暗衛拉下去拷問——”
話未說完,暗衛忽然搶過蕭恒風手中的刀柄,自盡而亡。
孟昭月想阻止他,卻是晚了一步。眼睜睜看著暗衛失去呼吸。
蕭恒風麵容冷峻,“即便如此,也無法洗涮你的罪名,來人,把孟昭月送進慎刑司拷問。”
慎刑司,是專門審訊犯罪宮人的地方,如同人間煉獄。
孟昭月死死壓住翻湧的情緒,
“蕭恒風,你最好不要後悔你今天做的一切!”
蕭恒風淡淡地道,“我蕭恒風此生從不做後悔之事。”
“來人,帶走。”
.........
孟昭月被在慎刑司度過了生不如死的三天。
第一天,她臀部被打爛,聽見宮人說陛下貼身照顧皇後,衣不解帶。
第二天,她十個指頭被夾破,聽宮人說陛下遍尋名醫為皇後醫治,又親自為她吮吸膿液。
第三天,她被施以炮烙之刑。
就在她全身即將被燙爛的前一刻,宮人議論找到了刺殺皇後的真正凶手,陛下將刺客挫骨揚灰。
她得被釋放。
從慎刑司出來,她的腳步猛的一軟,險些癱倒在地。
卻被一雙穩穩的手接住。
“昭月。對不住。”
男人的歎息聲低的幾乎聽不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