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爸在家裏放了一個懲罰盲盒。
我和媽媽每個月的生活費、買衣服的錢,甚至看病的資格,都要靠抽盲盒決定。
他管這叫命運的磨練。
媽媽昨天胃出血,痛得直不起腰。
我哭著去抽盲盒,抽到了一張“忍耐卡”。
我爸把卡片貼在冰箱上:“運氣不好怪誰?喝點熱水忍著吧,別浪費錢。”
當天下午,我跟著他去了高檔商場。
他蒙著一個漂亮阿姨的眼睛,讓她在十幾個愛馬仕盲盒裏隨便挑。
漂亮阿姨嬌滴滴地說:“抽不到喜歡的怎麼辦?”
我爸摟著她,笑得一臉寵溺:“那就全包了,我的卡給你隨便刷。”
我看著阿姨手裏那個價值三十萬的包,摸了摸口袋裏媽媽帶血的紙巾。
回到家,我沒有去撕冰箱上的忍耐卡。
我隻是默默打開了我爸鎖在保險櫃裏的那個U盤。
裏麵全是他這些年轉移婚內財產和職務侵占的流水賬單。
我拿著U盤,走進了紀委的舉報大廳。
爸爸,這次的牢獄盲盒,我幫你抽了。
......
沈遠山回家的第一件事,是把一張醫院收費單拍在餐桌上。
“誰允許你私自去掛專家號的?”
媽媽正捂著胃在廚房煮麵,聽到聲音手指抖了一下,麵條掉在流理台上。
“我胃疼得受不住,普通號排不上。”媽媽壓低聲音,
“遠山,醫生說我胃裏長了東西,建議準備兩萬塊錢做微創手術。”
沈遠山沒有看她,拉開椅子坐下。
“我們家的規矩你忘了?超過五百塊的開銷,必須走盲盒程序。”
他指著客廳櫃子上的那個黑色紙箱。
媽媽臉色發白,用手按著腹部走到紙箱前。
她把手伸進去,摸出一張卡片。
卡片上印著三個黑字:懲罰卡。
沈遠山冷著臉拿過卡片:“按照規則,懲罰卡意味著沒收本月所有結餘資金,且下個月生活費減半。你今天掛號花了三百二,違規在先,必須接受懲罰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臥室,從梳妝台最底下的抽屜裏拿出一張存折。
那裏麵是媽媽平時買菜節省下來,攢了整整半年,準備用來交手術費的八千塊錢。
媽媽慌了,上前抓住他的袖子:
“遠山,那是我的救命錢。醫生說不早點切除,可能會惡化。你把錢留給我行不行?”
“規矩就是規矩。”
沈遠山扯開她的手:
“林婉,我不是針對你。我管理這麼大一個公司,靠的就是賞罰分明。我是在培養你抗挫折的能力,你連這點規矩都受不了,以後怎麼教育好孩子?”
我站在臥室門口,看著媽媽疼得彎下腰。
每次都是這樣。
他定規矩,他當裁判。
媽媽買一盒止痛藥都要看他心情。
沈遠山把存折裝進西裝口袋,語氣放緩了一點:
“你也別怪我狠心。既然你抽到了懲罰卡,說明老天覺得你的病沒那麼嚴重。觀察觀察再說,別動不動就做手術浪費錢。”
“如果不做手術惡化了呢?”我出聲問他。
沈遠山看我一眼:“至少現在沒死人。沒發生的事情,不要拿來假設。”
他轉身走到玄關換鞋。
沈遠山丟下一句“今晚公司加班”,摔門出去了。
他走得急,備用手機落在了鞋櫃上。
屏幕亮起,彈出一條微信消息。
蘇柔:【老公,你昨天給我轉的那五萬塊手術費我收到了,明天我就去做醫美微調,愛你。】
我盯著那條消息,五萬塊,醫美微調。
媽媽捂著胃在沙發上疼出滿頭冷汗,八千塊的手術費被沒收。
我把這串數字記在心裏,沒有告訴媽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