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賀星野生日當天,賀景川騙我說要出差。
沈伯年也發來消息。
【今晚有應酬,記得按時吃藥。】
我回了一個“好”,轉頭開車去了沈家老宅。
別墅裏燈火通明。
客廳中央擺著蛋糕。從賀星野出生到現在,每一年都有。
原來他們從未缺席他的成長。
隻有我,被困在他“死亡”的那一天,跪了五年空墳。
我隔著落地窗打開錄像。
沈伯年牽著林曼走到眾人麵前。
“這是我失散多年的親生女兒。”
掌聲響起,他親手將我母親留下的紅寶石項鏈戴到林曼頸間。
“這些年,委屈你和星星了。”
賀景川牽著賀星野站在旁邊。
女兒,女婿,外孫。
這才是他們真正的一家人。
隨後,沈伯年拿出股份轉讓書。
“知微的精神鑒定很快就能下來。等她進了療養院,剩餘股份也會轉給你。”
賀景川語氣平靜。
“療養院是封閉管理,她接觸不到外麵。”
他們踩著我被毀掉的五年,終於等到了團圓。
我將錄像上傳雲端,又給律師設置了定時發送。
正要離開,院中突然傳來尖叫。
賀星野跑去撿足球,頭頂懸掛生日燈牌的金屬架卻轟然鬆動。
“星星!”
賀景川和林曼衝出客廳,可已經來不及了。
男孩抬著頭,嚇得一動不動。
那一刻,我又看見了夢裏那個渾身是血的孩子。
五年來,我無數次想,如果時間能夠重來,我一定拚命踩下刹車。
哪怕撞牆,哪怕死的是我。
後來我才知道,他沒有死。
可他也不是凶手。
他隻是一個被親生父母當成籌碼、被外公拿來騙走我人生的孩子。
如果我眼睜睜看著他死在麵前,這五年的噩夢,便永遠不會結束。
我衝過去,一把將賀星野推開。
轟的一聲,金屬架狠狠砸在我背上。
我摔倒在地,後腦重重撞上石階。
賀星野隻擦破了手臂。
他爬過來,哭得上氣不接下氣。
“阿姨,你流血了......”
賀景川瘋了一樣搬開支架,把我抱進懷裏。
“知微,別閉眼!”
沈伯年跪在旁邊,握住我的手。
“爸爸在,救護車馬上來了!”
我抽回手。
“別叫自己爸爸。”
沈伯年的臉瞬間白了。
賀景川死死按著我的傷口,眼淚砸在我臉上。
“隻要你好起來,我什麼都告訴你。”
我看著他,輕聲說:
“沒有以後了。”
再次恢複意識時,我已被推進手術室。
紅燈亮起,賀景川和沈伯年守在門外。
一個小時後,醫生快步走出來。
“病人脾臟破裂,正在大出血。”
賀景川急聲問:“那就輸血、手術!多少錢都可以!”
醫生臉色凝重。
“問題是,她長期服用過量強效鎮靜藥,已經出現嚴重肝損傷和凝血障礙,血根本止不住。”
“這種藥,她吃了多久?”
走廊瞬間死寂。
那些藥,是賀景川每晚親手遞給我的。
也是沈伯年一次次逼我咽下去的。
五年。
他們隻想讓我遲鈍、遺忘,永遠查不到真相。
卻沒想到,藥會一點點要了我的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