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賀硯深訂婚那天,給了我五千萬。
條件是讓我用一個月,教未來的賀太太怎麼照顧他。
六年前他一無所有,是我陪他熬過失眠、胃病和一次次噩夢。
如今,他要我把這六年的愛,整理成一份交接清單。
我翻到合同最後一頁。
“要教到什麼程度?”
賀硯深替我戴上新項鏈,語氣溫柔得像在哄我。
“教到她可以替代你。”
我忍住眼淚,點頭說好。
孟書儀學會煮他胃疼時喝的粥,我便不再進廚房。
她記住他的藥放在哪裏,我關掉了設了六年的提醒。
她知道他噩夢驚醒後不能獨處,我便搬出了主臥。
賀硯深以為我收了錢,就會繼續做他籠子裏最聽話的金絲雀。
可他不知道,我教孟書儀的是如何照顧他,教自己的卻是如何戒掉他。
畢竟金絲雀真正想飛時,從不會撞響籠門。
她隻會讓養鳥的人以為——
她永遠舍不得走。
......
合同簽完,孟書儀下午就來了。
她穿著剪裁利落的白西裝,沒戴訂婚戒指,進門先看了我兩秒。
“溫小姐?”
我點頭。
“賀硯深說,你最了解他。”
她語氣客氣,眼裏卻沒有多少善意。
我沒在意,遞給她一本新買的筆記本。
第一頁寫的是賀硯深的忌口。
不吃蔥,不碰香菜,胃疼時不能喝牛奶,止痛藥必須飯後吃。
孟書儀翻了兩頁,忽然笑了。
“養男人這麼麻煩?”
我也笑。
“養順手就好了。”
話音剛落,玄關傳來動靜。
賀硯深提前回來了。
他脫下外套,目光先落在我身上。
“今天怎麼沒給我發消息?”
過去六年,他每次下班前,我都會問一句幾點回家。
不是查崗。
是怕飯涼了,他胃裏難受。
我把手機扣在桌上。
“以後書儀會問。”
賀硯深眉頭一皺。
孟書儀抬起筆,半開玩笑地問:“這個也要學?”
“要。”
我認真說:“他不喜歡進門後屋裏沒人理。”
賀硯深盯著我。
“溫以寧,差不多行了。”
我知道他以為我在陰陽怪氣。
可這已經是我今天說得最真心的一句話。
晚飯是我教孟書儀做的山藥粥。
她把鹽放多了。
賀硯深隻喝一口便放下勺子。
“重新做。”
孟書儀臉色當場冷了。
“賀硯深,我是來學你的習慣,不是來給你當保姆的。”
他沒接話,轉頭看我。
以前隻要他看過來,我就會起身進廚房。
這次我低頭喝完自己的粥。
“看我幹什麼?”
“鹽多了,少吃點。”
賀硯深的臉徹底沉了。
孟書儀反倒笑出了聲。
“賀總,她好像真不打算管你了。”
飯後,我抱著枕頭搬去了走廊盡頭的客房。
賀硯深堵在門口,沒讓我關門。
“鬧夠沒有?”
“沒有鬧。”
“那你搬什麼?”
我看著他。
“合同上寫了,一個月後關係結束。”
“現在提前習慣一下,對我們都好。”
他像是第一次聽見那一條,伸手抽走我懷裏的枕頭。
“我說的是結束培訓。”
“不是結束我們。”
我安靜了幾秒。
原來他真的沒仔細看合同。
那份他親手簽過字的合同裏,我唯一堅持加上的條件是:
培訓結束,我們兩清。
我沒提醒他。
隻是把枕頭重新拿回來。
“好,聽你的。”
門關上前,我看到賀硯深站在原地,臉色難看得厲害。
當天深夜,他第一次沒有敲響我的房門。
而我的手機上,也第一次沒有再跳出提醒他吃藥的鬧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