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貨車司機被帶去調查。
他說刹車突然失靈,沒有看見人行道上的薑梨。
交警檢查後,卻發現刹車沒有任何問題。
所有人都認為司機在撒謊。
隻有我知道,想要薑梨命的不是那輛車。
是生死簿上已經寫好的結局。
我把薑梨送回家。
她的養母陳姨看見膝蓋上的傷,嚇得眼淚都出來了。
“好端端上學,怎麼會差點被車撞?”
我故意提起孟思雨和銀鐲。
陳姨手裏的藥瓶砸在地上。
“誰?”
“孟思雨。”
她慌忙蹲下去撿。
“我不認識。”
可她的手抖得連瓶蓋都擰不開。
薑梨皺起眉頭。
“媽,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?”
陳姨始終不肯承認。
我隻能告訴她,薑梨接下來六天還會遇到危險。
陳姨臉色越來越白。
她突然拉開櫃子,將薑梨的衣服胡亂塞進行李箱。
“走。”
“我們現在就離開這裏。”
她要帶薑梨回鄉下。
我攔住她。
“沒有用。”
“隻要換命契還在,無論躲去哪裏,她都會死。”
陳姨猛地抬頭。
“你怎麼知道換命契?”
她果然知情。
在我的逼問下,陳姨終於說出十八年前的往事。
薑梨剛出生時身體虛弱,親生母親將她丟在醫院。
當時還有另一個女嬰,同樣命懸一線。
那個孩子就是孟思雨。
孟蘭請來一位姓白的神婆,在產房外擺了一夜法壇。
第二天,孟思雨奇跡般活了下來。
薑梨卻突然沒了呼吸。
陳姨當時是醫院護工。
她準備將薑梨送去太平間,卻發現孩子又有了微弱心跳。
她不忍心,偷偷將薑梨抱走,後來辦了收養手續。
“我以為事情已經結束了。”
陳姨哭著捂住臉。
“白神婆說過,隻要我們永遠不回這座城,薑梨就能活下去。”
三年前,陳姨因為工作調動才帶薑梨回來。
她不知道孟蘭一家也住在這裏。
我追問白神婆的下落。
陳姨說她在城南經營一間香燭鋪,名叫往生堂。
薑梨站在臥室門口,臉上沒有一絲血色。
她聽見了所有話。
“所以,我是被親生母親丟掉的?”
陳姨慌忙抱住她。
“你是我的女兒。”
“這些年媽媽從來沒有把你當成別人家的孩子。”
薑梨沒有推開她。
可她看向我的眼神裏充滿茫然。
“歲歲,你是不是早就知道?”
我想說我也是在地府才知道。
話到嘴邊,腦海中卻突然一片空白。
我為什麼會叫她阿梨?
我們第一次見麵是什麼時候?
我拚命回憶,隻想起一場大雨。
雨中似乎有個女孩替我撐過傘。
可她的臉像被濃霧遮住,怎麼也看不清。
頭痛驟然襲來。
我扶住牆,差點跌倒。
紅繩上的焦痕又深了一點。
我終於明白。
不是每改變一次死局,我就會立刻失去記憶。
是我每替薑梨承受一次死亡,換命契就會從我身上收走一樣東西。
第一次,它拿走了我們相識的記憶。
再繼續下去,我可能真的會忘記她。
薑梨扶住我。
“歲歲,你怎麼了?”
我抓緊她的手。
“沒事。”
“我們去找白神婆。”
往生堂已經關門。
門上貼著轉讓告示。
附近店主說,白婆婆下午剛離開,臨走前還拖著一隻紅色皮箱。
她知道我們會來。
我繞到後巷,發現後門沒有鎖。
屋裏供奉著數百塊沒有名字的木牌。
每塊木牌上都係著紅繩。
最裏麵的供桌上,擺著一張十八年前的合照。
照片中,年輕的孟蘭抱著女兒。
白神婆站在她身邊。
而白神婆懷裏還抱著另一個嬰兒。
照片背麵寫著一行字。
薑梨,借命之人。
許歲,償命之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