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的臉偏向一側。
口腔裏很快漫開血腥味。
許母的手還在發抖,眼裏卻沒有半點擔憂。
“南喬嫁入晏家後,本來過得好好的。”
“就是因為你總教她反抗,她才越來越不聽話。”
我慢慢轉過臉。
“她失蹤了。”
許父皺起眉。
“沉舟說了,她隻是暫時躲起來。”
“你在這裏鬧,隻會讓兩家的臉都丟盡。”
“南喬是你們的親生女兒。”
“她被綁在椅子上強製注射,被人用藤條打了二十九次。”
“你們卻隻擔心丟臉?”
許母避開我的視線。
“晏家是什麼門第?”
“她既然嫁進來,就該守這裏的規矩。”
“沉舟願意花錢替她治病,已經仁至義盡了。”
我拿出那份治療授權書。
“所以你們簽了這個?”
許父一把搶過去。
“南喬情緒不穩定,我們是為她好。”
“隻要她配合治療,學會做一個合格的晏太太,誰會為難她?”
我看著紙上兩個熟悉的簽名,忽然覺得可笑。
他們親手把女兒交給了晏家。
如今女兒不見了,他們還在替施暴者遮掩。
蘇蔓青走到許母身邊,輕輕扶住她。
“阿姨,別生氣。”
“知夏姐隻是太關心南喬,一時接受不了真相。”
許母拍了拍她的手。
“還是你懂事。”
“南喬要有你一半聽話,也不會弄成今天這樣。”
蘇蔓青看向我,眼裏藏不住得意。
她戴著南喬的婚戒,扶著南喬的母親,站在南喬的丈夫身邊。
仿佛這個家的女主人從來都是她。
晏沉舟失去了耐心。
“把聞知夏帶走。”
保鏢再次圍上來。
這一次,許父擋在電梯前。
“知夏,別再鬧了。”
“你有病,我們不和你計較。”
“你若繼續刺激南喬,往後她的事與你再無關係。”
我看著他。
“你憑什麼替她決定?”
“我是她父親!”
他厲聲道:
“我有權決定誰能接近她!”
我點開手機裏的最後一份文件。
“那你最好先看看這個。”
屏幕上是一份股權保護信托。
三年前,南喬繼承外公留下的澄海醫藥股份。
晏家想借聯姻拿到她手裏的投票權,她卻在婚前將股份裝進保護信托。
任何人在脅迫、失蹤或限製人身自由的情況下試圖轉移股份,都會自動觸發凍結程序。
許父匆匆掃過文件,臉色漸漸變了。
“這份信托的保護人是誰?”
我抬起眼。
“是我。”
四周驟然安靜。
晏沉舟一把奪過手機。
今晚的慈善晚宴隻是幌子。
樓上的會議室裏,晏氏董事會正在等待南喬簽署投票權轉讓文件。
拿不到她的股份,晏沉舟推動半年的並購案就會失敗。
難怪他們不敢報警。
南喬不是逃走了。
她是拒絕簽字,所以被他們藏了起來。
蘇蔓青的臉終於白了。
“你一個瘋子,怎麼可能成為信托保護人?”
“因為南喬知道,所有人都會勸她忍。”
“隻有我會掀桌。”
我按下凍結按鈕。
晏沉舟的手機立刻響了。
電話那邊的人語氣慌亂,告訴他並購賬戶已被鎖定,董事會也收到了風險通知。
晏沉舟死死盯著我。
“立刻解除凍結。”
“可以。”
我把手機收回口袋。
“用南喬來換。”
他的嘴唇緊抿,沒有回答。
這時,加密手機的信號又出現了。
程序自動調出晏家老宅的建築圖。
紅點位於地下三層,可公開圖紙上,地下室明明隻有兩層。
我放大圖紙,發現酒窖後方有一塊被人為刪除的空間。
那裏沒有編號,沒有出入口,卻保持著全天恒溫和獨立供電。
信號就在裏麵。
我抬起頭。
許父向後退了一步。
許母的臉上也沒了血色。
蘇蔓青下意識看向林秀蘭。
所有人的反應,都落進了我的眼底。
我將建築圖舉到晏沉舟麵前,指著那間不存在的密室。
“現在告訴我。”
“你們把南喬關在哪兒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