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裴硯川站在治療室門外。
他胸前別著明日婚禮要用的紅花。
他的身後,跟著蘇曼柔和十幾名保鏢。
他先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護工,隨後不耐煩地望向我。
“把周叔放了。”
我沒有鬆手。
“姐姐失蹤了半年,為什麼昨天還住在這裏?”
裴硯川眼底閃過一絲疑惑。
“什麼姐姐?”
他以為我是許清嫵。
在他的認知裏,許棲月早已死了。
我看向治療椅上的血。
“你給她注射鎮靜劑,逼她把股份轉給蘇曼柔。”
“這也叫治病?”
裴硯川冷下臉。
“你產後精神失常,多次傷害曼柔。”
“秦醫生隻是按規定治療你。”
“清嫵,你不要把所有人都想成仇人。”
蘇曼柔從他身後走出來。
她穿著姐姐最喜歡的紅裙,胸前戴著姐姐的山茶胸針。
看見我的瞬間,她臉色微變,很快又紅了眼眶。
“清嫵姐,你真的還活著。”
她小心翼翼地靠近。
“你失蹤以後,硯川每天都在找你。”
“他痛苦得睡不著,我隻是陪他走過了最難熬的日子。”
我看著她。
“他妻子被關在西樓,你在哪裏陪他?”
蘇曼柔的嘴唇僵了一下。
裴硯川立刻擋在她麵前。
“是你拒絕治療,自己逃離裴家。”
“曼柔為了幫你,甚至放棄自己的工作。”
“你沒有資格這樣羞辱她。”
五年前,我進入精神病院前,將姐姐托付給蘇曼柔。
那時她抱著我哭。
她說我和姐姐是她最重要的人。
我還擔心她因為倉庫案遭到報複,求父親資助她出國讀書。
原來她拿著許家給的錢,學會的第一件事,就是如何奪走姐姐的人生。
我走向她。
她下意識躲到裴硯川身後。
我的目光落在她的手腕上。
那裏戴著一隻白玉鐲。
小時候我打碎過它。
姐姐怕我挨罰,偷偷用金絲修好裂痕。
“還來。”
蘇曼柔按住玉鐲。
“這是硯川送我的。”
“他說你既然已經離開,這些東西與其鎖在櫃子裏,不如留給真正珍惜它們的人。”
裴硯川抓住我的手腕。
“你再碰曼柔一下,我會讓醫生把你永遠關起來。”
我沒有掙紮。
“五年夫妻,你看不出眼前的人是誰嗎?”
他怔了一下,隨即冷笑。
“又想裝棲月嚇唬人?”
“她已經死了。”
蘇曼柔像是聽見了笑話。
她貼近我的耳邊,聲音低得隻有我能聽見。
“當年你讓我替你照顧清嫵姐。”
“我照顧了她整整五年。”
“照顧得久了,她的丈夫、房子和股份,自然也該分我一半。”
“至於她的孩子,很快也會叫我媽媽。”
我慢慢轉過臉。
“說完了嗎?”
蘇曼柔還沒反應過來,我已經扣住她戴玉鐲的手。
我將她的手掌按在玻璃藥櫃上,用力向下一壓。
玻璃驟然碎裂。
鮮血順著她的手腕流下。
她慘叫著向裴硯川求救。
裴硯川抬手要打我。
我抽出他的皮帶,纏住他的手腕,將他狠狠撞上牆麵。
“她戴著姐姐的首飾,你說她珍惜。”
“她搶姐姐的丈夫,你說她體貼。”
“她連姐姐的孩子都想要,你還覺得她善良。”
我奪下白玉鐲,擦去上麵的血。
牆後的敲擊聲再次響起。
三短,兩長。
這一次,比剛才更急。
我循聲走向通風口。
西樓外卻突然湧入更多人。
母親扶住蘇曼柔,心疼得聲音發顫。
父親帶著警察和精神科醫生堵住門口。
母親沒有問姐姐的下落。
她抬起手,狠狠給了我一巴掌。
“許清嫵。”
“曼柔為了你付出那麼多,你為什麼還是不肯放過她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