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門外安靜幾秒,傳來一聲歎息。
“安安都這麼大了,還沒見過我吧?”
“當年是我對不起你們。”
“可今天是莉莉的大日子,我不能讓她錯過。”
小姨低頭看我。
“讓開。”
“不讓!”
“她一直堵在門口,鄰居都要來看笑話了。”
小姨把我抱到一旁,打開門。
媽媽穿著米色風衣,手裏提著巧克力。
她身後還站著一個灰西裝男人。
看見他,我手腳發冷。
上一世的目擊者說,小姨失蹤前,最後見的就是一個穿灰西裝的人。
媽媽蹲下來,把巧克力遞給我。
“安安,我是媽媽。”
“叫一聲,這些都給你。”
我抬手打翻盒子。
“我沒有媽媽。”
“小姨才是我的家人。”
媽媽的笑僵住了。
小姨把我拉回來。
“安安,不能這麼說話。”
“她把我扔給你時,怎麼沒想過好好說話?”
“你為了養我,連大學都沒念完。”
“她現在回來裝什麼?”
小姨張了張嘴,沒能反駁。
媽媽彎腰撿起巧克力,眼圈慢慢紅了。
“我當年沒錢,帶著她隻會一起受苦。”
“我去南方,也是想混出個人樣,再回來接你們。”
這套話,我聽了一輩子。
她總說再等等。
可她後來什麼都有了,也沒接我回去。
“你不是來接我的。”
我指著畫筒。
“你是為它來的。”
媽媽看向畫筒,沒有否認。
“我聽說莉莉進了決賽,特意回來幫忙。”
“我現在認識幾位評委,有我帶著,她能少走很多彎路。”
灰西裝拿出一張蓋章的通知。
“比賽提前評審。”
“下午一點前不到,自動退賽。”
現在已經十二點二十。
小姨一把抓過通知。
“不是說三點嗎?”
“臨時改的。”
媽媽催她:
“畫呢?快讓我看看,有問題還能補。”
小姨猶豫片刻,抽出畫。
畫裏的我坐在漏雨的窗邊,腳邊放著接水的搪瓷盆。
窗外伸進來一隻手,替我擋住斜進來的雨。
那是小姨的手。
媽媽盯著畫,眼睛一點點亮了。
“這是你畫的?”
“嗯。”
“畫得真好。”
小姨眼裏閃過一絲高興。
她等姐姐的認可,等了太久。
媽媽指向右下角。
“名字為什麼蓋了?”
“匿名參賽。”
“那畫和資料分開,怎麼證明是你的?”
小姨指向桌上的牛皮袋。
“報名表、底稿都在裏麵。”
“照相館還有我跟畫的合照底片。”
我的心猛地揪緊。
媽媽之所以能冒名,就是因為這些證據全沒了!
我搶過牛皮袋綁在腰上。
“這些東西不能跟畫放一起!”
媽媽看著我。
“防誰呢?”
“防賊。”
灰西裝突然靠近畫筒。
“你的畫框鬆了。”
“得先重新裝裱。”
小姨的手猛地收緊。
她一點點轉頭看向我。
灰西裝。
畫框鬆了。
和我剛才說的一模一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