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跟我媽徹底陷入了冷戰。
我單方麵的不搭理她。
可我媽是個標準的表演型人格,恨不得所有人都瞧見她有多麼愛自己的女兒。
於是她特意挑了周末人最多的時候,熬了一碗大骨湯。
“把這碗骨頭湯喝了,我熬了四個小時。”
保溫桶蓋子擰開,一股濃烈的油膩味衝進鼻腔。
我胃裏一陣翻江倒海,偏過頭去。
“躲什麼?”
我媽拿著勺子,強行掰過我的臉。
“醫生說你肋骨斷了,得多喝骨頭湯補鈣。”
勺子抵在我的嘴唇上。
湯是溫的,但表麵的浮油讓人作嘔。
我咬緊牙關,死死閉著嘴。
“林寧,你非要惹我生氣是不是?”
她手腕一用力,勺子磕在我的牙齒上,生疼。
“我大清早去菜市場買的排骨,熬了一上午,你連嘗都不嘗一口?”
我看著她,眼神麻木。
之前也是這樣。
複讀第二年,我因為焦慮整夜失眠,吃什麼吐什麼。
她半夜爬起來給我燉雞湯。
逼著我喝下去。
我喝完就吐了,吐得滿地都是。
她沒有拿掃把。
而是指著地上的嘔吐物罵了我半個小時:
“你吐出來的都是我的心血!”
現在,她又想重演這一幕。
我終於發出了聲音,
“我不喝。”
我媽冷笑一聲,捏住我的下巴,強行把湯灌進我嘴裏。
油膩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去,胃部猛地一陣痙攣。
我劇烈地咳嗽起來。
連帶著斷裂的肋骨一陣鑽心的疼。
“咳咳......”
我偏過頭,把剛喝下去的湯全吐在了枕頭上。
我媽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。
她沒有拿紙巾給我擦嘴,而是把碗重重地頓在床頭櫃上:
“你就是故意的。”
“你以為絕食就能威脅我?就能不複讀了?”
“我告訴你,你就算插著胃管,也得給我把書看進去!”
病房門被推開。
小姨和大舅提著水果籃走進來。
看到滿床的狼藉,兩人都愣了一下。
小姨趕緊放下果籃,抽紙巾幫我擦嘴:
“哎喲,這是怎麼了?”
我媽立刻換上了一副疲憊至極的表情:
“還能怎麼了,鬧脾氣唄。”
她歎了口氣,眼眶紅了:
“嫌棄我熬的湯不好喝,非要吐出來。”
“這孩子,怎麼這麼不懂事。”
大舅皺著眉頭,看著我:
“寧寧,你媽為了照顧你都瘦脫相了,你別身在福中不知福。”
我張了張嘴,想說我沒有鬧脾氣。
想說我胃裏難受,想說肋骨很疼。
“我是喝不下......”
“喝不下也得喝啊。”
小姨打斷我。
“你媽熬了一上午,一片苦心。你這孩子從小就倔。”
“是啊。”
我媽在一旁抹眼淚:
“我這輩子圖什麼?還不是圖她能有個好前程。”
“結果她倒好,動不動就拿死來嚇唬我。”
大舅歎了口氣:
“現在的孩子,心理素質太差了。”
“考不上就考不上,怎麼能去踩空呢。”
踩空。
又是這個詞。
我盯著大舅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說:
“我不是踩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