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

我趕到測試廠時，安全門已經全部關閉。

裏麵的員工不斷拍打玻璃。

控製室的溫度還在往上升。

再過十五分鐘，電池測試倉就會進入熱失控狀態。

到時候別說項目，整棟廠房都得重新投胎。

消防人員正在切割外門。

我看了一眼進度。

“來不及。”

程敘白一把拉住我。

“你想幹什麼？”

“進中控室。”

“門都鎖了，你怎麼進？”

我指向廠房東側。

“冷卻管道有檢修口。”

程敘白臉色一沉。

“那是給機器走的。”

“所以我最近沒吃夜宵。”

我摘下外套，鑽進檢修通道。

程敘白在外麵氣得罵人。

“程硯秋，你給我回來！”

“哥，別影響我答題。”

“這題超綱了！”

管道又窄又熱。

我爬到一半，手臂被鐵皮劃開一道口子。

耳機裏傳來父親的聲音。

“硯秋，消防馬上到，你先出來。”

“裏麵四十七個人。”

“可你也是人！”

我動作停了一下。

這句話聽著挺新鮮。

從小到大，別人隻問我能不能做到，沒人問我會不會出事。

我繼續往前爬。

“放心。”

“我有工業安全管理證。”

五分鐘後，我踹開中控室的檢修蓋。

係統已經進入失控狀態。

被盜芯片不斷發送錯誤指令。

我拔掉主控線路，切換手動模式。

第一道安全門打開。

員工開始撤離。

第二道門打開時，測試倉傳來爆裂聲。

紅色警報鋪滿屏幕。

我隻能留在中控室持續輸入冷卻指令。

另一邊，程敘白帶人衝回壽宴酒店。

酒店雲端監控有自動備份。

技術人員恢複刪除片段後，程嬌嬌出現在畫麵裏。

她把臨時權限卡交給了馮莉。

還給了她一張實驗廠結構圖。

母親盯著屏幕，手裏的手機掉在地上。

“嬌嬌，你知不知道廠裏有人？”

程嬌嬌臉色慘白。

“我隻是想讓項目失敗。”

“我算過時間，他們會提前撤出去。”

父親聲音發冷。

“安全門是誰鎖的？”

“不是我。”

“我隻讓馮莉把芯片接進去，製造事故，再把門禁卡放進姐姐包裏。”

程敘白沒再看她。

他抓起通訊器，聲音發緊。

“硯秋，人員已經撤出四十五個。”

我盯著監控。

還有兩名工程師被困在最裏麵的測試倉。

我強行開啟最後一道門。

電路瞬間過載。

火花從控製櫃裏炸出來，灼傷了我的手背。

門開了。

最後兩名工程師被消防員接走。

我切斷芯片程序，重新啟動冷卻設備。

屏幕上的溫度終於開始下降。

程敘白的聲音從耳機裏傳來。

“硯秋，芯片停了嗎？”

“停了。”

“那你趕緊出來。”

我轉身去開中控室的門。

門鎖沒有反應。

備用開關也失效了。

係統界麵跳出一行陌生提示。

永久封閉模式已啟動。

這是有人提前寫入的最後一條指令。

與此同時，排風設備停止運轉。

中控室裏的氧氣數值開始往下掉。

十二分鐘。

十一分鐘。

十分鐘。

門外響起程敘白砸門的聲音。

“程硯秋，回答我！”

我撿起掉在地上的通訊器。

玻璃外，哥哥紅著眼，正瘋了一樣用滅火器撞門。

父親和母親也趕到了。

程嬌嬌被保安攔在後麵，嘴裏不停說著她不知道。

我看了一眼屏幕。

剩餘氧氣，九分鐘。

我按下通話鍵。

“哥，係統已經停了。”

“但有人把中控室改成了永久封閉模式。”

“剩餘氧氣，九分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