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2.
那天晚上,蘇念等方遠洲睡著以後,去了衛生間。
她鎖上門,打開手機,給一個沒有備注名的號碼發了一條消息。
"第一次接觸。下巴,捏,約五秒。沒有擊打。情緒觸發點:食物偏好被忽視。酒精攝入約三兩白酒。婆婆在場,未幹預。"
對麵很快回了一條。
"收到。記錄時間戳。注意頸部和麵部有沒有淤痕,明天拍照。"
蘇念關掉手機,在馬桶蓋上坐了一會兒。
她低頭看自己的手。
指關節上有一層薄薄的繭,那是十幾年拳擊訓練留下的。
她想起一個人。
那個人也曾經坐在這個衛生間裏。
在手機備忘錄裏寫:"沒事的,我能撐住。"
蘇念站起來,洗了把臉。
然後走進臥室。
方遠洲側躺著,鼾聲很響。
蘇念站在床邊,低頭看著他。
然後她伸出手,精準地捏住了他的下巴。
力度一樣,位置一樣。
卡在下頜骨兩側,五秒。
方遠洲在睡夢中哼了一聲,頭往旁邊偏了一下,沒有醒。
蘇念鬆開手。
第二天早上,方遠洲摸著自己的下巴,對著鏡子看了看。
"昨晚是不是磕到哪了?這兒有點疼。"
蘇念在廚房煎蛋,頭都沒回。
"你喝多了,下巴磕在茶幾上了,我扶你回去的時候你還推我。"
方遠洲揉了揉下巴,沒有多想。
第四十三天。
方遠洲在公司被主管批評了,回家後摔了門。
晚上十一點,他從臥室出來,喝了半瓶白酒。
他站在蘇念麵前,眼睛紅紅的。
"你是不是看不起我?"
"沒有。"
"我問你話你就一個字兩個字地回,你什麼意思?"
"遠洲,你喝多了,去睡吧。"
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。
五根手指像鐵箍一樣收緊,骨頭被擠壓的鈍痛從腕關節蔓延到前臂。
蘇念沒有掙紮。
她的身體本能在叫她反擊。
但她沒有動。
不是現在。
方遠洲攥著她的手腕,把她拽到牆邊,另一隻手抬起來。
巴掌停在半空中,懸了兩秒。
然後放下了。
他鬆開她的手腕,轉身回了臥室,嘟囔了一句:"算了。"
蘇念站在原地,看著手腕上的紅印。
五個手指的痕跡清清楚楚。
她拿出手機,拍了一張照片。
四十分鐘後,方遠洲的鼾聲從臥室裏傳出來。
穩定、深沉、均勻。
蘇念走進臥室。
她站在床邊,俯身看著他。
他的右手搭在被子外麵,手腕露出來。
蘇念伸出手,用同樣的力度,同樣的角度,攥住了他的右手腕。
五根手指收緊,掐了五秒,鬆開。
方遠洲翻了個身,嘴裏含糊地罵了一句什麼,繼續睡。
第二天早上他看到手腕上的紅印,皺了皺眉。
"這怎麼回事?"
蘇念在疊被子。
"你昨晚喝多了自己撞的,你不記得了?你把手砸在床頭上,我拉都拉不住。"
方遠洲想了想,想不起來,搖搖頭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