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在房間裏昏昏沉沉,聽著外麵的歡笑聲漸輕,腳步聲漸遠。
裴照野也一夜沒有回來。
第二天他推開房門,把我從床上拉起來。
“太陽曬屁股了,怎麼還在睡,快起來。”
“夏夏說昨天是她反應太大,嚇著你了,為了給你道歉特意邀請我們一起去水上樂園呢。”
“快快,車已經到樓下了,就等你了。”
我被裴照野拽著起身,連拒絕的權利都沒有。
直到車子停下,我被拖到水池邊,薑夏才笑著走過來,
“歲歲,我知道你害怕水。”
“這樣吧,你現在說一句不願意,我們就立刻把你送回去,怎麼樣?”
看到水池,我渾身控製不住的發抖。
自從父母意外溺水,我就受刺激患上了創傷性失語症。
從那之後遇水就慌,裴照野怕我病情加重,從來都護著我,不讓我去過任何水邊。
即使已經徹底心死,我的眼神還是下意識去找他。
裴照野就蹲在我身邊。
但眼神卻沒落在我身上,而是在看一旁的薑夏。
那個眼神我見過。
以前裴照野看我就是這樣。
亮晶晶的,仿佛麵前的人是他的全世界。
薑夏看我沒反應,伸手在我眼前晃晃,自己先跳進水裏,
“不然我可要請你進來遊一趟了!”
說完不等我反應,她衝裴照野使了個眼神。
下一秒,身後一陣大力,我整個人猛地栽進水裏。
水流灌進口鼻,恐怖的窒息感瞬間席卷全身。
我本能地伸手撲騰,想要努力站起身,卻被薑夏一個衝浪板死死壓在身下。
“歲歲加油,喊出來!”
“我們相信你!”
水流湧進肺裏,火辣辣的,整個人都像要被擠碎。
周圍一切好像都不複存在,四周陷入一片寂靜,隻能看到水麵上薑夏扭曲的臉。
瀕死感緩慢滲透,我意識開始不受控製的走馬燈。
想起父母出事時,薑夏夜夜安慰我的聲音。
想起裴照野看向我心疼的眼神,和讓人安心的體溫。
還想起來好多好多。
又都離我而去。
腦海中的某根弦,啪的一聲徹底崩斷。
意識逐漸模糊,在我即將窒息的前一秒。
裴照照猛地把我拉出來。
我趴在地上瘋狂嗆咳,咳到臉色通紅,渾身止不住的痙攣。
不知過了多久,聽覺終於恢複,我聽見薑夏篤定的嗓音,
“能發出咳嗽的聲音也是進步嘛!”
我撐著地麵起身,拍開裴照野想來扶的手。
水珠順著發絲,砸進地裏。
我站在薑夏麵前,直視她和裴照野,聲音還帶著難言的嘶啞,“對。”
他們震驚地愣在原地。
直到我撿起自己的東西轉身走出門,裴照野和薑夏仍沒有任何反應。
坐上出租車,我的思維卻前所未有的清明。
拿出手機把機票改簽到今天。
我更改滴滴目的地:機場。
裴照野,以後,我都不需要你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