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她怕。
怕那個男人一句“原來你也沒那麼喜歡我”就判她死刑。
但她更怕爸爸。
我爸是退伍軍人,規矩重,脾氣硬。
我趁她愣住的這三秒,手指已經點開通訊錄,撥了出去。
電話通了。
我盯著姐姐的眼睛:
“爸,我姐今晚要跟一個男的出去,還要夜不歸宿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。
然後我爸的聲音炸了。
“讓你姐接電話!”
我把手機遞過去。
“蘇瑤瑤你吃了豹子膽了是不是!”
“我供你讀書是讓你去談戀愛的?”
“你今天敢出這個門試試!”
掛斷電話的時候,姐姐的睫毛上掛著碎碎的淚珠。
我攥住她冰涼的手指:
“姐姐,你聽我的好不好,不要去。”
姐姐搖頭。
眼淚終於掉下來,砸在我們交握的手背上。
“你知道我等這天等了多久嗎。”
她的眼淚滴在我手背上,燙得我心臟縮成一團。
我沒辦法了。
我鬆開她的手,往後退了一步,看著她的眼睛。
“那個人有HIV。”
“他是確診之後才開始接近你的。”
“他想報複社會,他根本不愛你!”
姐姐的聲音在發抖:
“蘇輕輕你是不是瘋了,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?”
姐姐張著嘴看著我。
她的表情不是信了,是被我嚇到了。
就在這時,她的手機響了。
屏幕上跳出一個名字。
陳清揚。
她手指本能地劃開了接聽鍵。
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。
然後一個聲音傳出來。
清朗,溫和,帶著一點恰到好處的委屈。
“如果你不願意來,不用編這種陪妹妹的借口。”
“我以為你是那種很有主見的女孩。”
“沒關係,以後不聯係就是了。”
然後那個聲音又說了一句。
“但我還是希望你能為自己活一次。”
姐姐聽完,眼淚決堤。
她衝進走廊盡頭自己的房間。
門鎖啪嗒一聲扣上。
門板後麵傳來壓抑的哭聲。
我沒有敲門。
隻要她不出這個門。
半小時後,媽媽到家了,問我肚子還痛不痛。
我敷衍兩句,拔腿衝到姐姐房門前。
敲門。
沒動靜。
又敲。
還是沒動靜。
我心裏有什麼東西開始往下沉。
“媽!拿鑰匙!”
我媽皺著眉頭翻出備用鑰匙,嘴裏還在念叨:
“這丫頭鎖什麼門?”
門開了。
窗戶開著,窗簾紛飛。
房間卻空無一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