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確診白血病那天,全家正在慶祝弟弟拿到省模考第一名。
爸爸舉著獎狀拍照發朋友圈,媽媽在廚房燉她最愛的排骨湯。
我攥著診斷書站在客廳門口,等了二十分鐘,沒人抬頭看我一眼。
後來爸媽終於知道了,四個人都去做了配型。
弟弟配上了,十個點位全合。
醫生說這是最理想的供體,越快手術越好。
媽媽當場答應得痛快:“我們全力配合。”
手術前一天晚上,我已經剃了頭,打了預處理化療,骨髓被清空,免疫力歸零。
病房門被推開,進來的不是弟弟,是媽媽一個人。
“你弟明天要進考場,高考一輩子就一次。”
“你這個手術,能不能往後挪一挪?”
我渾身插滿管子,白細胞已經降到零。
主治醫生衝出來攔她:“現在停手術,你兒子會死。”
媽媽愣了兩秒,然後說了句讓我這輩子都忘不掉的話:
“那就先找找骨髓庫吧,兩個孩子我總不能隻顧一個。”
病房裏靜得能聽見點滴往下掉的聲音。
我拔掉呼叫器,自己撥通了骨髓庫的電話。
兩個兒子她總不能隻顧一個,沒錯。
隻不過她顧的那一個,從來就不是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