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裏換智能鎖那天,全家人挨個錄指紋,輪到我時媽媽的電話響了:
“下次再給你錄,反正你記個密碼也能進。”
我專門記了備忘錄,六位數,我媽生日。
從那之後我用密碼進出,我媽也沒再提過補錄的事。
直到我進了省級青年設計大賽決賽,需要帶原稿去現場答辯。
下午三點截止入場,我中午十一點趕回家取作品集。
站在門口按密碼,連續三次顯示錯誤。
我給媽媽打電話,她在陪姐姐上外教課:
“晚點再說,你姐這節課兩千八,中途打斷老師要扣課時的。”
我給爸打,他在少年宮門口等弟弟下舞蹈課。
“我走了誰接他?你再想想別的辦法。”
我蹲在門口給參賽組委會打了三個電話申請延時,全被駁回。
晚上九點他們回來開了門,弟弟穿著新買的演出鞋在客廳轉圈。
姐姐舉著平板看外教發的課後視頻。
媽媽把新密碼貼在冰箱上,衝我說:“以後記這個就行。”
沒有人問我比賽怎麼樣了。
我盯著冰箱上那張紙條看了很久。
六個數字,前三位是姐姐的生日,後三位是弟弟的。
那天晚上我把行李收進了二十寸的登機箱。
六位密碼鎖得住一個家,但鎖不住一個決定離開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