複診那天,我在醫院接到人事的電話。
"宋先生,很抱歉,有人向我們提供了你的過往病曆。"
"經過評估,公司決定解除和你的勞務關係。"
我掛掉電話,手指發白,翻開微信。
果然,妻子的養弟霍然在公司群裏發了一個PPT。
我的雙相診斷書、處方單、甚至病房裏發呆的偷拍照,一覽無餘。
"姐夫這個樣子還堅持上班,好心疼,我真怕他在公司出事。"
十分鐘後霍靈打來電話:
"然然他就是孩子氣,說話不過腦子。"
"工作丟了沒事,我養你。"
我沒有接話。
上一次他擔心姐姐會拋棄他,在婚禮前夜吞了半瓶安眠藥。
霍靈在急診陪了他一整晚,我一個人穿著婚服等到天亮。
再上一次,他惡作劇在樓梯倒油,
我從三樓滾下去,左腿脛骨骨折,頭上縫了七針。
霍靈當時大發雷霆,把養弟禁足了半個月。
隨即轉了二十萬,和我說會沒事的。
後來的確平靜了一段時間。
可一年前家裏突發火災,
我僥幸撿回一條命,左腿舊傷再次骨折,手指也留下了永久性神經損傷。
我對著候診大廳慘白的燈光,忽然笑出聲。
霍靈,你知不知道,
這份工作是我吃了八個月的藥、被十九家公司拒絕之後,能抓住的最後一根稻草。
也是我能找到的,最後一個,維持這段婚姻的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