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2
第一個工人死了,劉凱沒當回事。
他給了死者家屬十萬塊錢封口,對外就說是喝多了,自己摔死的。
警察來查了一圈,沒發現打鬥痕跡,最後也隻能按“意外”結了案。
可我知道,這隻是個開始。
那天夜裏,我拖著一雙燒爛的手,揣著我唯一搶救出來的那把角尺,又偷偷摸回了工地。
工地上沒人,隻有幾盞昏黃的燈泡,照著那些還沒完工的房子,跟一個個張著嘴的怪物一樣。
我找到了第二個工人的家。
他叫李四,就是上梁那天,把電鋸遞給劉凱的那個。
我繞到他家屋後,掏出我的墨鬥。
墨鬥裏的墨,早就被我換了。
換成了混了朱砂、黑狗血和雞冠血的“鎮魂墨”。
我把墨線的一頭,用一顆釘子釘在他家後牆的牆根上。
然後拉著線,悄無聲息地,一直拉到他家大門口的路中間。
我把線繃直,對著月亮,用燒傷的手,重重地彈了一下。
“啪!”
一聲輕響。
一道肉眼幾乎看不見的紅線,就那麼橫在了他家門口。
做完這一切,我悄悄地離開了。
第二天,整個村子都瘋了。
李四也死了。
他死得比第一個還慘。
全身的皮膚,都變得跟老樹皮一樣,又幹又硬,還裂開了一道道的口子。
法醫來的時候,用手一碰,他身上的皮,就跟木屑一樣,嘩啦啦地往下掉。
最嚇人的是,他死的時候,是站著的。
兩隻手,直勾勾地,指著劉凱家別墅的方向。
這下,恐慌像瘟疫一樣,在剩下的工人裏炸開了。
他們都說,這是劉大爺顯靈了,要找害他的人報仇。
劉凱慌了。
他嘴上還硬撐著,說這是巧合,是有人裝神鬼。
但他背地裏,花了大價錢,從城裏請來一個穿得人模狗樣,自稱是“科學風水大師”的騙子。
那騙子拿著個羅盤,在李四家門口裝模作樣地轉悠。
“此地陰氣極重,待我布個八卦陣,驅邪避凶!”
他念叨著誰也聽不懂的咒語,正要往地上撒米。
腳底下,正好踩在了我昨天晚上彈的那根墨鬥線上。
也不知道是那線真的有邪性,還是他自己心虛。
他“嗷”的一聲,像被電打了一樣,整個人平地摔了個狗吃屎。
手裏的羅盤飛出去,摔得稀巴爛。
他連滾帶爬地站起來,嘴裏喊著“有鬼!有鬼!”,頭也不回地就跑了。
劉凱那張臉,當場就綠了。
他花出去的十萬塊錢,就看了這麼一出猴戲。
他的“科學”,在全村人麵前,成了一個天大的笑話。
可這還沒完。
當天晚上,更嚇人的事發生了。
第三個工人,那個當初把我死死按在地上,不讓我去搶工具的,也死了。
他就死在劉凱家那扇豪華的雕花大鐵門門口。
死法,和第一個工人一模一樣。
全身的骨頭,都被擰成了一個死結。
像個木頭做的,扭曲的怪物,就那麼靜靜地,靠在劉凱家的大門上。